【另外,红眼巨蟒的事没查到记录,有可能是地脉磁场异常催生的畸变体,再遇到记得留证据,发内网就是首例发现,局里会有奖励的。】
王葵在培训课上翻过局里那所谓的奖励清单,密密麻麻几十项,从“协助处理一级畸区”到“提交有效线索”无所不有,甚至连“做好人好事”这种笼统又凑数的都算一条贡献。贡献攒多了,才能申请一些平时批不下来的东西。
说白了,这套奖励制度就是个大杂烩,沾边的东西都能往里装,本质上是让人觉得多干一件事是一件事。
毕竟正式调查员那么多,可身负异血的却寥寥无几,总要给大多数人找点事做。
因此,王葵压根没在意他说的奖励什么的。
应付完安雪,她加快进度,把今天的功课迅速赶完,然后便从桌上撕了一张空白记录纸,凭着记忆把昨夜从土屋逃出来的路线在纸上画了出来。
原以为回忆起来很困难,昨夜黑灯瞎火,不辨方向,全靠本能和直觉摸回来的路,又过了一夜,怎么可能完全记得住?
可当她闭上眼,那些细节竟自动浮了上来,溪沟碎石,腐叶暗沟,哪一段坡陡,哪一段有倒下的枯木,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睁开眼,笔尖在纸上最后勾上几笔,路线图就落成了。
她看了两秒,把纸折好收进口袋,便赶在午饭前去找了黄仲平,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想回招待所躺一躺。
黄仲平大概也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听她说已经找了老师送她回去,也没多问,摆摆手便同意了。
王葵出了站门,避开监控,拐进了侧面那条不起眼的小径,直奔采春潭的方向。
走了一阵,头顶传来无人机的嗡嗡声。她连忙躲到茂密的树后,等螺旋桨的声音彻底消失,再继续往前走。
忽然,她觉得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重。
然后声音没了。
整片深林变得空寂。
仿佛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王葵放慢脚步,谨慎地继续往前走。
终于,树影越来越疏,前方露出了那片被巨石围成的水潭——而凹地周围密密麻麻的红布条,又消失了。
“还真是畸区……”
王葵喃喃说着,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沙沙的摩擦声。
她转过头,那条巨蟒从岩壁后游了出来,头慢慢昂起,竖瞳暗红,正对着她的方向。
“嘶……”
一声低沉绵长的吐信声响起。
顷刻间,那条巨蟒的尾巴贴着地面横扫过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王葵提前侧身一避,那粗壮的尾巴便擦着她的外套下摆掠过,掀起来的劲风带着一股腥臭。
她抬手一按,银色光束擦过它的蛇鳞,留下一道焦痕。
巨蟒吃痛,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尾巴尚未收回,蛇头已经跟着探了过来,信子几乎舔到她的脸。
她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一棵老树。
蛇头扑空,撞在树干上,枝叶簌簌落下。
腥气扑面而来,王葵胃里翻腾了一下,趁机往旁边跑,却被扫过来的尾巴卷住了脚踝。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倒提起来,朝岩壁方向甩了出去。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头破血流都是轻的。她甚至来不及闭眼,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切变得很慢很慢。
她忽然看到自己映在岩壁上的影子——一道被阳光拉得又细又长的轮廓。
不知为何,一种奇怪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它可以动。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
下一秒,岩壁上那团影子竟真的膨胀了一下,边缘变得模糊而柔软,从石面上剥离,覆上了蟒尾投在地面上的那一道暗影。
蛇尾陡然一震,缠着她脚踝的力道忽然松了。
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却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翻身坐起来,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下,手的影子还在,但轮廓边缘冒着一种热浪般扭曲的黑气。
——病房里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觉!
可来不及思想,那巨蟒又动了,它像被激怒一般,这次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