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有三名调查员留过言。

【江涵】：这潭水还会变色？看得我都想喝一口了！

【马凯丽】：今日经过暮坪镇，潭水很绿，一个小孩挂红布的时候差点掉下去，我做了好人好事~ PS：楼上有毒

【陆芒】：潭水变白了，后续可能更严重。我在监测中心呆了两年，很明显感觉到最近很多本地人，尤其上了年纪的变得很焦虑。我准备去周围寨子问问情况，如果一周内我没再留言，劳烦看到的人帮忙上报一下，可能是出事了……PPS：一楼有毒

陆芒？

那不正是那本观测日志的作者吗？

普老师说她是外调来的，半个月前走了，看来她本身就是一个正式调查员，是带着任务来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走了，而是……

失踪？

——一周前，沁阳分局有个调查员在暮坪镇附近失踪了。

想起临行前，何胤唐说过的话，她当即给林木发了条信息：

【沁阳分局失踪调查员是不是叫陆芒？另外，我在采春潭那边遇到一条红眼巨蟒，怀疑附近存在畸区。山里信号不好，麻烦查到了短信回我。】

一夜无眠。

王葵翻来覆去，眼睛始终睁着，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动静。

可直到天亮，都没等到周艳秋回来。

早上八点，大巴准时到了招待所楼下，接上剩余的五名学生，沿着昨天那条山路朝暮坪镇开。

黄仲平就坐在院子里，身上裹着件军大衣，头发看着都白了好几根。听到引擎声，立马从那张旧藤椅上惊醒了。

看到是他们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胡茬冒出一片灰白，眼睛底下挂着黑圈。旁边还坐着另一名站里的老师，脸上同样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王葵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刚想说点什么，黄仲平却先摆了摆手，“我没怪你的意思。警察来查过监控了，我知道你劝过他们，站外的监控只拍到你们朝溪沟的方向去，后面就没了……”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远远的喊叫。

“又找到一个！”

所有人同时望过去，只见岩康背着一个人，匆匆走在最前面。他深色冲锋衣上沾满了泥点和碎叶，步子很快，喘得厉害，但背上的姿势很稳，生怕颠着人。

他走近了，王葵才看清，他背着的正是周艳秋。

女生头发散乱，头歪在他肩头，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上的粉色外套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

黄仲平几步迎上去，忙把周艳秋从岩康背上扶下来。

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上去帮忙。

“无人机在溪沟下游发现的，人卡在沟底的乱石堆里，上面被藤蔓盖住了，热成像扫出来的。还有口气，我叫了急救，应该在路上了。”岩康的声音哑得厉害。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黄仲平如释重负。

“许佳琦呢？”王葵却是问道。

岩康抹了把脸上的汗，接过同事递来的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才喘了口气，摇头说道，“无人机找到她的时候，方圆几百米都扫过了，没发现第二个人。溪沟下游那条线还在搜，但那边林子太密，无人机信号断断续续的，还得靠人走，我等会带人再进一趟山。”

“辛苦你了，小康。”黄仲平拍了拍岩康的肩膀，语气充满感激。

“应该的。”

救护车来得很快。

两名医护人员把周艳秋抬上车，站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随行，也跟着钻进了救护车后厢。

他们走后，黄仲平才把五名学生叫到了一起。

“都别愣着了，该做的课题还得做。”他翻了翻手边的项目手册，神态带着倦意，“今天不分组了，分工做数据整理，把东麓十年来的降雨量数据按月份整理成时间序列，做缺失值插补……”

布置完课题，他着重强调了一句，“所有人不许擅自进林子，就在站里或者站后面那片空地活动，听到没有？”

“听到了。”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应了。

王葵回到昨天的档案室，低头整理册子，忽然安雪进来了，压低嗓门凑过来说，“王葵，我刚去上厕所，路过值班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要赶我们走，不让我们待了。”

“啊？为什么？”王葵手一顿，“因为我们乱跑？”

“不清楚，我就听到他们骂人，说惹怒什么神，我们是扫把星来着。”安雪的脸色有点难看，“太不讲道理了，这破地方谁愿意待啊？明明是他们自己事先没提醒，林子那连个警示牌都没有的，出了事还怪我们头上了。许佳琦还没找到呢，他们就在背后偷偷说人坏话。”

“别理他们，黄老师会安排好的。”王葵刚说完，手机震了两下。

她拿起一看，是林木的短信。

【陆芒的事确认了，沁阳外勤三队的人，两年前被派去查采春潭周边居民失踪案，一周到半个月前失联。最后的报告里提到采春潭水色异常，附近发现一处未登记的畸区，等级未知，计划走访进山做一次完整勘查。沁阳那边已经申请跨区支援，何队把你的信息报过去了，让你留意一下陆芒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