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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旅店门口。
两个穿着便服的人把张晓彤从后座扶下来,简单冲王葵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回了车里。
关叶几乎是冲上去把人拽回自己房间的。陈晴玉跟在后面,王葵走在最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关叶把人按到床边坐下,便急切地问,“你跑哪去了?没出啥事吧?手机也没带,吓死我们了!”
张晓桐被她晃得头晕,忙按住她的手,勉强解释了一句,“我应该是梦游了吧……”
“梦游?!”
“我早上理行李的时候,感觉特别困,然后好像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就是警局,他们说我晕倒在集市摊位边上,是摊主报的警。”
“可你以前从来没梦游过啊?”关叶十分疑惑。
“不清楚,可能是这地方太邪门了。”张晓桐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心只想着,“我想赶紧走。”
关叶苦笑了一声,“但今天走不了了,航班改签过了,没别的班次。”
“我看,今晚我们四个一起睡好了。”陈晴玉用胳膊碰了碰王葵,“你觉得呢?”
王葵这才从出神里回来,点了一下头,“我没意见。”
看到她,张晓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了些歉意,“对了王葵,你那头巾好像被我落警局了,要不我去拿回来?”
“不用了,头巾而已。”王葵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没事就行。”
出了张晓桐这档子事,四个女生是真不敢再随便出门了,窝在旅店里点外卖玩游戏,只求把这一天熬过去,撑到明早就走。
晚上,四个人挤在关叶那间客房里。
关叶,张晓彤和陈晴玉挤在床上,被子叠了三层,边角互相压着,几乎扭成一团。
王葵实在不想被当成陀螺抽,主动回房搬了两条被子过来,打了地铺。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关叶正说起下午马丽莉打电话来的事,语气很是感慨,“要我说,阿姨也是心大,去医院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马丽莉瞎着急半天。”
张晓桐说,“忘了说也正常吧,要是我老公进医院,我也着急看他。”
“人生无常啊,我外公就是脑梗走的。”关叶顿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马丽莉她爸啊?”
“算了吧。”张晓桐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道,“你忘了去她家的时候,她爸全程冷脸,就没搭理过我们嘛……感觉这边规矩太多了,不欢迎外人进家门的那种,要是贸然去医院,说不定更尴尬。”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晴玉说着,抬头朝地板上看了一眼,“王葵?”
王葵正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影出神,听到叫自己,不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没事,看你一直不吱声,以为睡着了呢。”陈晴玉打趣道,“不过说真的,这两天下来,我觉得还是咱们王大小姐人脉广啊,爸爸在这边做生意,专车接送,咱们也跟着沾光……”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笑意又浓了一分,“你可别以为我没注意到啊,今早那个陆队长,眼睛也一直黏在你身上,好像对你不一般呐。”
听到这种话,王葵后背发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别瞎注意了。”
闻言,关叶笑嘻嘻地朝地铺方向探出半张脸,“就是就是,别拿咱们王大小姐寻开心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别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响在空气里。
这个年纪的女生到底还是心大,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困意一涌上来,转眼就睡沉了。
王葵合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一片片飘着,有些落定了,有些还在半空里转。
迷迷糊糊之间,郝星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浮了上来,伴随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不可能,镇尼不吃人灵魂啊!”
——“成了形还能维持神志的灵体,价值很高,算是天地灵宝的一种,黑市里专门有人收这种东西。”耳边幽灵般地闪过这么一句话。
——“你背信!”最后是那黑烟凝聚成的男性轮廓面色阴沉,愤怒咆哮。
黑雾扑面,王葵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其他人还睡着,呼吸声均匀平稳,她坐在黑暗里,等心跳慢慢平复,才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
你背信。
这句话,她当时下意识以为是冲着鲜于凌喊的。
可此刻,万籁俱寂的深夜,那个画面一遍遍在脑中重播,她忽然觉得那灵怪的眼神……似乎是冲着陆钟去的。
难道,黔西分局的外勤队长……从一开始出现,就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