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胤唐的目光在那滩血上停了一瞬,神色淡漠,“把尸体处理一下。她体内可能也有绀血蝇,操作时小心点。”
“是!”林木应了一声,回头朝两个调查员做了个手势。
何胤唐转身往院外走,林木快步跟上,低声道,“何队,这女人好像真不知道绀血蝇的事,那反应不像装的。”
何胤唐脚步没停,低低咳了两声,似是而非道,“这事有个交代就行。”又顿了一下,“另外,完事后让接触尸体的人去打一针,以防万一。”
他迈出院门时,步伐微微缓了一下。
外面站着几名寺里的法师,面色各异地望着他们。
而在不远处,一名气质清皎的男生懒洋洋地靠在灰砖墙上,双手插兜,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露出了兴味的打量。
鲜于凌从墙边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
林木下意识跨前半步,伸手去拦。
何胤唐却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太紧张,转而冲那古怪男生说,“是你啊,道友有事?”
“看你挺有趣的。”鲜于凌语气轻松,字句却凉下来,“活死人,你快死了。”
林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胡说什么?”
何胤唐抬手拦了一下,面上倦色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力不错。”他微微偏头,饶有兴致一般,“那你说说,我还能活多久?”
鲜于凌目光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上走了一圈,“发黑如墨,面色却已泛衰败之象,皮囊尚在,内里早衰。脉象虚浮,心力耗损已极……”
他沉吟片刻,笃定道,“最多半年。”
闻言,林木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脸色难看至极。
鲜于凌一副怕被殴打的表情,忙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能放下手里的事,选个安静的地方潜心修养,摒绝外扰,以天地之气养息,说不定还能多撑几年。”
何胤唐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惜了,职责所在,不敢松懈。”
鲜于凌也没多劝,只是点了下头,凉凉丢下一句,"那就提早准备丧事吧。”便沿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了。
何胤唐目送那道身影没入夜色深处,静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转身朝来路走去。
……
王葵回到家时,也就刚过十点。
她按着眉心,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南洋 邪师蛊”的搜索结果页上。
她在沙发上空坐了一会儿,理不清头绪,索性重新拿起手机,想打两把游戏轻松一下。
但,一把刚结束,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系统通知——
“凡心”拒绝了你的关系申请。
她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想起来,那是一条一直忘了取消的兄弟关系。
可这么久了,一直晾着没动,偏偏今晚点了拒绝。
王葵不由想起坐在石阶上时,她情不自禁脱口的那句,“我还挺喜欢他的”
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无非是那一瞬间有些话赶到嘴边,没及时收住而已。
可她看着那条系统通知,觉得对方似乎表明了态度,不想牵扯太深。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了一把排位。
同一时刻,市区深处,顶级独栋别墅区
那栋占地十亩的英式别墅亮在夜色里,暖黄色的灯带勾勒出金箔般奢华的轮廓。
管家端着托盘,敲门推开书房的门时,第一眼没看到人,抬头才看见鲜于凌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踩着窗沿,另一条腿垂在窗台外面,身体往后靠着。
管家手一抖,差点把夜宵打翻在地,几步冲到窗边,声音都变了调,“少爷!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鲜于凌偏过头,一脸的无辜,“想什么呢,我透透气而已。”
管家定睛一看,发现他的确是坐着的,只是坐得高了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在某个游戏界面。
“吓死我了……”他赶紧把夜宵放到桌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走过去说,“您太久没回来,也想念这景吧?”
鲜于凌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边,不置可否了片刻,忽然偏过头问他,“梁伯,你感受到了吗?”
梁伯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圈,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桂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树影拉成一地旖旎的轮廓。
他有些迷茫,“感受到什么?”
“业风。”
“夜风?”
鲜于凌又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暗色笼罩的庭院,喃喃道,“业风一起,缘分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