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凌一听，气得瞪大双眼，“哇，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我再考虑要不要说。”王葵耍了个心眼。

鲜于凌倒也不磨叽，痛快地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末了往后一仰，双手撑在石阶上，补了一句，“不过我劝你别瞎琢磨，天干地支都分不清，看了也是白看。”

王葵却沉默片刻，踌躇着开口，“我之前在网上认识过一个人……也是这个生日。”

这话让男生原本仰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松散的做派没变，人却不自觉坐正，扯了扯唇角说，“哦？那还挺巧的。”

王葵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是啊，我还挺喜欢他的。”

话音落下，空气又陷入一阵安静。

却在这时，一阵浑厚绵长的海螺号角声从寺庙深处传来。

同时呼叫器震动了两下。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多了一个微型指针，针尖偏向左前方，指向西北方向。

王葵自觉失言，当即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刚走两步，鲜于凌就跟上来了，“我凑凑热闹。”

二人快步转过壁画大厅，穿过偏殿，拐进一片幽静的院落。

院落里有一棵老银杏，枝丫横斜，影影绰绰地笼着一片暗影。

在那暗影中，一根绳从高枝上垂下来，绳尾挂着一个人影，双腿还在半空中微弱地蹬踹着，像在挣扎。

鲜于凌眯着眼看了看，淡淡开口，“嚯，这大晚上的还有人荡秋千呢。”

王葵回头瞪了他一眼，懒得搭腔，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人双腿往上托，借着惯性把人从绳套里卸了下来。

落地时王葵踉跄了一下，才看清是个年轻女人，脸上泪痕未干，扑在地上猛咳了好几声。

可刚缓过来，那女人就猛推了王葵一把，声音沙哑而愤怒，“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王葵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没来得及说话，林木和许絮已经从竹林另一侧快步赶到，将那女人控制住了。

……

深夜，白塔寺后院灯火通明，十几名穿着红白制服的调查员从院墙两侧无声涌出，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何胤唐咳嗽着，从竹林方向迈进来，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愈发病态苍白。

他走到银杏树下，林木已经低声汇报完情况，退至一旁。

那女人跌坐在树根前，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却依然昂着头。

灯光落在她脸上，已是面露怨恨，冷冷对着何胤唐啐了一口，“背信者！你们私自撕毁约定，雪域之神会惩罚你们的！”

“说什么保全族人……”何胤唐又咳了一声，“用人体养蛊，还摆出一副卫道的姿态，你们羌月人倒是有趣。”

女人顿时情绪激动，“血口喷人！背信弃义的小人，我诅咒你们死后不入轮回，连鬼都做不成！”

何胤唐视线侧移，微微示意了一下。

一名调查员上前两步，举起手中的银色杜瓦瓶。瓶身开启，第二层透明瓶壁内，一只肥大的绀血蝇伏在底部，腹部鼓胀，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颗粒在薄膜下游动，等待破壳而出。

“这是连夜从崃市运过来的。”何胤唐淡淡道，“抓到你们那头目时，这东西正从她体内往外钻。尸体里还有不少没孵化的卵。”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回想，“你们那头目叫什么来着，真名太拗口了，算了，就叫她尕若若吧。”

站在几步开外的王葵，听到这个名字，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还真是她。

那女人的脸色却彻底变了，瞳孔猛地缩紧，嘴唇抖了两下，“这不可能！”

何胤唐失望地看着她，“事实摆在眼前，还想狡辩什么？你们以族人血肉为饵，以同族命脉养蛊，跟南洋邪师合作出卖家国利益，背弃了所谓的雪域之神，就这，也配说我们背信？”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穿了女人最后的情绪堤坝，她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双手却猛地合在胸前，仰起头来，声音从喉咙深处愤怒吼出来：

“我以护法神尊琼鸟之名起誓……”

“以庇佑此地的山水之灵为证！”

“除非世间再无存续，轮回从此断绝，雪域之誉化为尘土……”

她挺直脊背，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余力，苍凉而滚烫，“我们羌月族人，绝不做亵渎故乡之事！”

说完，她猛地一头撞向银杏树干。

闷响一声，整个人软软地滑落下去，歪倒在地。

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她身侧。血从她额角渗出来，洇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暗红的一滩。

一阵沉默后，林木走上前，伸脚踢了她两下。

“何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