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神色未平的谢泠禾,声音低沉淡漠,听不出情绪:“到时,让秋桦跟着你。”
语毕,他推门离开了青石院。
外头已经三更,寒风凛冽。陆辞想,他需要清醒一些,不能再这么沉溺其中。
邻近小年夜时,谢铮言等西南有功的武将,终于回到京城。
谢家府门整洁一新。正厅炭火正盛,暖意融融。
谢铮言进城入宫禀告之后,方回到家里。一身铠甲未除,身姿挺拔如山,眉眼锋利沉敛,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气场。
他目光落向崔夫人,上前一步,跪地叩首:“母亲,孩儿归迟,让您日日忧心。”
崔夫人望着他,泪水瞬间滚落,几步上前,扶起他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铮言站起身来,握住了母亲颤抖的双手:“孩儿未负父亲遗志。西南已定,边境安宁。”
崔夫人含泪点头,抬手拭去满面泪痕,勉强露出笑容:“这些年辛苦你了。弟弟妹妹们都是挂念你。”
谢铮言回身,就看到了谢泠禾、谢宛禾还有谢知言。
他视线从他们面上滑过,露出欣慰的笑容,走上前两步,拍了拍谢知言的肩膀:“长大了!”
谢宛禾鼻尖发红,轻声哽咽:“大哥以后别去那样的险地了,我们真的怕,怕等不到你回家。”
谢铮言揉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大哥武艺高强,英雄盖世,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不要怕。”
谢泠禾这才注意到,大哥的手腕上有一个深浅交错的疤痕,她不由得问:“大哥,你这伤……”
谢铮言放下手来,淡淡地说:“带兵打仗,免不了受伤。已经完全好了。不要担心。”
说罢,他又看向谢泠禾,目光之中多了些许愧疚:“这些年我不在京城,家中事务,多得你扛着。辛苦你了。”
谢泠禾摇头:“相比大哥在外上战场,我这并不算什么。”
西南崇山峻岭,土司狡诈,战场凶险,大哥的经历,必然是艰难的。
兄妹几人围着谢铮言,了解他这些年在西南的经历,行军打仗时的艰险,又说着这些年各自的成长,不知不觉,入夜了。
下人来报,陆辞来接谢泠禾。
谢铮言送谢泠禾出来,见到陆辞。两人相互见礼。两人因为西南战事,早前便有书信往来。
谢铮言知晓谢泠禾与沈屹的旧事,但是,陆辞如今对谢泠禾,也算上心。如今情况,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
他上前来,微笑道:“多谢陆兄,此次助我。我铭记于心。”
陆辞对谢铮言很是客气:“兄长客气了。西南战事凶险,全靠兄长在外,相机行事。战功赫赫,实至名归。”
陆辞与谢泠禾上了马车。谢泠禾掀起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谢家府门。兄长还站在门口处,目送她离开。
直至拐过了街角,谢泠禾方放下车帘来。
夫妻二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车厢内已经是昏黑一片。
这段时间,陆辞与谢泠禾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从前一起言笑晏晏的日子,竟是如此遥远,犹如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