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这荒唐的自信,一步步走来;且听这无声的风浪,一波波袭来。
叶云凰下意识地在自己的手心写着什么,陆九渊此刻也不知该如何,那鬼璋神出鬼没,连六界都渗入了,说不定这天下早就在她的囊中,可他知道真相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与千世劫一模一样的前夕,莫名出现的丧游仙,幽都森林的衰败……
陆九渊突然发现了什么:“等等,你们是不是觉得此刻,现在,与千世劫前夕有何不同?”
叶云凰之前就往这方面想过,她猛然转身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点点头,将玄铁锁链收回了手腕上,那些敖龙族的人依旧跪拜在地,纹丝不动。
随后,他走到那个最先跪拜的人跟前:“起来,回家,”
那人抬起早已溃烂的头颅,眼睛上的腐肉不可置信地抽搐着,随即淅淅索索地带着那群人往东海的方向奔去。
看着奔离而去的人群,陆九渊心中自问:家,在哪里?
随后他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叶云凰说:“……我们最好去一趟千世劫,无人区……我担心……”
叶云凰打断陆九渊的话:“不错,即刻起身。”
涯言被叶云凰交代,定要守好幽都森林,无论鬼璋如何叫嚣,守护好族人,切不可与之正面交战。
她还是始终觉得,南明离火是鬼璋最后所需要的,这些敖龙族的人不过都是幌子,她在激怒涯言,怒火才是战争的导火索,若涯言没能忍住,那么届时才真的无可挽回。
御行的时候,叶云凰不得不解封神识,否则凭她那点微薄的内力无法撑到无人区。
陆九渊见她额间的印记不见了,便问:“你额间的印记,莫不是为了好看?时而有,时而无,自己画的?我不曾记得你……爱美。”
叶云凰被他问的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也答不上话来,只得说:“你不用太担心玄策和司彤他们,有孟极在,便可护他们性命无忧。”
她说到‘孟极’,陆九渊想起他们在星辰殿时的事情。
那时他便知道她就是叶云凰,可直至今日他无论如何试探,她都不肯松口,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刻,陆九渊没有问,因为他看见,黑压压地乌云笼罩在远方,那里曾经是千世劫的战场。
二人对视一眼后,陆九渊驱动雷霆之力,叶云凰驱动星辰之力,二人如闪电般急速前行。
到了跟前,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漫山遍野的丧游仙一排排地伫立着,所有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刺魂,上面似乎有谁的鲜血还未干涸,沿着刀尖流下来,仿佛在说解放吧,去释放,去杀戮!
单纯的死亡从来不是真正的死亡,真正的死亡是,当活着的人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当时千世劫战场的境况,叶云凰历历在目,那是能够将所有都焚烧殆尽的巨大黑暗。
不仅叶云凰记得,陆九渊也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不顾陆苍的劝阻,抵达战场第一线。
时至今日,再看陆苍的行为,不过是一种真相被表象掩埋的假象。
可如今再计较也无济于事了,陆苍已经被鬼璋掌控了,那么从一开始究竟是鬼璋的心思,还是陆苍自己的心思,这一切也都只能等遇到鬼璋时再问问她了。
突然叶云凰俯身而下,陆九渊来不及制止,也跟着冲下来,挡在她的身前。
她说:“别怕,他们不会袭击人。你看中间,那人……”
陆九渊先是一愣,随后他顺着她的眼神朝中间看去,心中一惊。
凰羽弓?!
叶云凰点点头,随后又冷冷地笑了一声:“嘁!模仿的这么劣质!”
一开始他没有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再细看这个丧游仙的穿着打扮……不就是叶云凰素日里喜欢的装扮吗?
黑金纱、短发、玄衣……
“黑金面纱……不是早已,可那上古蜘蛛早已被你杀了,如何还能……”
整个四海八荒,甚至连六界,都知道上古蜘蛛早已被叶云凰斩杀。
他这么一说,倘若叶云凰不否认,便是默认。
而且叶云凰真正的黑金面纱,早已被陆九渊埋葬在归墟之地,并且用星辰之力封印着。
所以,很明显这就是个仿制品。
再看她手中的弓箭,血迹斑斑,黯淡无光。
陆九渊怀疑地看着这弓,又看了看叶云凰,心中疑惑:“这……真的是你的弓吗?”
叶云凰没有应答,而是往那弓的方向走去,他一把将她拉住问:“做什么!”
她一脸疑惑地说:“看看是不是我的弓……”
叶云凰说完看见陆九渊的脸上,堆砌笑容,她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于是陆九渊说的时候,她也异口同声地与他说着相同的话。
陆九渊微红着连,泪落下来。
她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笑嘻嘻地说:“有人梨花带雨,就有人心乱如麻……还是这么爱哭,我可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