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离火自焚，听起来就很好笑。

这样的玩笑，本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叶云凰却站起来，打破沉默微笑着，摸了摸涯言的头。他的头发被布包裹着，她只摸到了布的摩挲感。

这一举动把涯克惊到了，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那，怔怔地看着涯言莫名微红着脸。

就听叶云凰说：“别想了，即便是死还轮不到你，还有我……”

陆九渊也跟着起身，接着叶云凰的话音说：“不至于，还有我们。”

涯克懵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谈论到生死，不过是一群敖龙族的人，至于吗？

话说到这里就好像要结束了的样子，本是陆九渊和叶云凰便要启程赶往无人区，可涯言想要送一送，顺便看一看幽都森林的近况。

自从叶云凰与幽都森林之主见过面之后，她没有与旁人提及这件事。

森林的异样，想必涯言能察觉到，只是目前这样的事态，倒是让叶云凰觉得脚步应该再加快些。

于是，他们便一同前往幽都森林。

到了森林处，大雾早已散了，眼前的森林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

涯克将群狼召唤在身侧，时刻保护着他们。

到了森林地界，陆九渊又想起黑暗中的那朵神裔花和涯言所说的话：若非上古神族，绝不可能遇到，这么说来，我也是上古神族？！

他又想起在归墟之地叶云凰说的话，难道自己也是凰族？可凰族早已没落，除了叶云凰几乎所剩无几，所以她这只黑凤凰对他们神族来说弥足珍贵。

涯言叫了好几声‘太子殿下’，陆九渊都没有任何反应，叶云凰主动拉了拉他的手，他这才回过神，两眼茫然地看向叶云凰：“怎么了？”

正说到此处，只见一个敖龙族的人木讷地朝着他们走来，身后是一个个血色的脚印，身上的鳞片早已不见踪迹。

看到此处叶云凰的心都揪了起来，再继续看那人的龙尾，似乎是被硬生生扯断的，露出早已干涸的骨血。

叶云凰解除封印，额间的印痕陡然消散，她咬牙切齿地说：“是…什么人…泯灭天理！”

陆九渊轻轻握住她颤抖地手说：“虽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但不管是什么人，总是要让其付出代价！”

涯言立即释放出南明离火，想要将其焚尽，他不忍他们遭受这样的苦难，却无法往生，没想到却被叶云凰一把拦住：“不可！你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涯言恍然大悟：“这是！这是借神点灯？！”

叶云凰没有说话，说话的是陆九渊：“没错。上古典籍中记载地借——神——点——灯！”

涯言虽一知半解，但却能知道他们所说的是什么，可涯克一脸茫然地看向涯言。

“大祭司，二位殿下，这……借神点灯，是什么意思？看你们的神情，似乎是非常严峻的事情……”

涯言连连摇头：“不，不是非常严峻。是非常可恨！”

叶云凰细数了一下可以操作这件事的人，最后不由地看了一眼陆九渊。

当她发现，无论何时他的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所以每次她看向他的时候，都能与陆九渊来个对视，有时候是饱含深情，有时候是疼爱与怜惜，可最多的还是浅笑着。

她没有说话，倒是陆九渊先开了口：“我知道。”

涯言忽然猜到了叶云凰在想什么，于是问：“其中……是不是有高高在上的神君？”

涯克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那个一步都没踏出过神泽的神君？！陆苍神君？！大祭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九渊用冰冷的口吻，问此刻慌乱的涯克：“神，也会犯错。可不论是谁，犯了错就要承担他该承担的代价。直至今日，我始终不知道他为何不能走出神泽，即便是走出神泽，他的能力会何会消失？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是像他这样的情况。”

没有人回答陆九渊的问题，四人只静静地看着敖龙非龙的模样，倾听树叶沙沙的声音。

过了许久，叶云凰才开口说了一个让大家更难以置信地真相。

“如果我说，其实陆苍……才是最成功的借神点灯，而且被他点的那盏灯永远都不会再亮了。”

陆九渊忽然心中一紧，恍惚觉得下一个秘密就该轮到自己了，可是他仍旧再问关于借神点灯的话。

“什…什么意思？难道陆苍也和他们一样，是被创造出来的吗？！可……他是雷霆之力，并非南明离火，况且那时候……”

叶云凰握着他的手，试图让陆九渊冷静下来，她缓缓地说：“借神点灯，不仅仅可以借南明离火，也可以借雷霆之力，还有御水之力，这些……”

她原以为事情摆在眼前了，早说晚说还是要说，她应该可以说出口，可看到陆九渊的神色，话到了嘴边还是无法说出口。

叶云凰的手心冒着汗，这些湿润传递给陆九渊的手心里，他知道她在害怕。

可是她越害怕，他越想知道。

陆九渊眼里有泪光闪烁，叶云凰转过头，想将手抽回，可却被他死死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