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野外偶尔拾得的,那时……”叶云凰没有说完,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陆九渊察觉她后半句的话,似乎欲言又止,就上前轻轻拍着她:“莲蓬挺好的,那我们如何能坐下4个人?”
陆九渊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清脆的响指。
“啪,嘭!”
一阵幽香无声漾开,叶云凰掌心里那枚干瘪的小莲蓬,竟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开始疯狂地抽枝、生长。
它的外壳褪去了枯褐色,莲蓬的孔洞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逐渐变大,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蝉翼的半透明纹路,那些纹路顺着莲蓬的弧度蜿蜒,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跳动。
最奇妙的还是它的触感。
陆九渊试探着伸手碰了碰——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凉、柔软,像触到一片沾着露水的荷叶,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
叶云凰抬手推开其中一个莲子孔洞——那看似只有拳头大的孔洞,竟然像一扇门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空间。
东方幽探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莲蓬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上十倍不止,地面是软润的莲白色,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云朵上。
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中央是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尚在冒热气的茶;旁边散落着几个莲蓬造型的蒲团,每一个都柔软蓬松;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小小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卷竹简。
更妙的是,整个空间不逼仄、不昏暗,反而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通透与安宁。莲蓬壁上那些孔洞,从内部看变成了一扇扇小圆窗,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像在水底一般。
玄策已经急不可耐的,一脚踩了上去。
叶云凰忽然脸色骤变,惊慌道:“等一下!”
再看向玄策大汗淋漓,咽了咽口水,一只脚踏在莲蓬船的船沿上,不敢动弹。
“殿……殿下,救我……”
叶云凰也有些自责,她边解释边朝着玄策跑过去:“我,我忘记钦原在里头睡觉了。”
到了跟前她伸出手对着钦原说:“过来,小东西,不得无礼!”
她的口吻中有宠爱,有责怪,唯独没有惩罚。
钦原见到叶云凰自然是高兴地飞来飞去,最后落在她的肩帮上,此刻看起来甚为乖巧。
谁看见了不会想上手摸一摸,可谁又会想到这样的小东西,能够有毁尸灭迹,能让世间万物瞬间枯竭的神力呢。
就像这颗莲蓬,谁又会想到它竟然是这样一个神器。
叶云凰领着三人踏进莲蓬内部,那些半透明的壁面一遇到人,便如涟漪般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看外面。”叶云凰扬了扬下巴。
众人转头望去:从内部看出去,外面的世界依旧清晰,可莲蓬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凝神细看,才发现莲蓬并没有消失,而是完完全全融进了背景里——像一滴水融入池塘,像一片云飘进天空。
它的颜色、光泽、轮廓,都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自动调整,石头边它就是石头的颜色,花丛旁它就染上花丛的影子,连那些淡金色光晕都敛了起来,变得暗淡无光、毫不起眼。
“只要我们不主动露面,莲蓬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也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叶云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就算有人从三步外经过,也只会以为那是一块长了些青苔的石头,或者一丛不起眼的野草。”
玄策低声问:“……那如果有人一脚踩上来呢?”
叶云凰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那他会发现自己一脚踩空了,然后莫名其妙摔个跟头。莲蓬会自己微微挪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回事。”
“好了,”她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就算大罗金仙站在面前,也看不出这里藏了四个人。”
玄策很是好奇,上串下跳的在船上蹦个不停。
叶云凰端坐在蒲团上,她用控音入耳的法术,将上古卷轴上隐藏神识的口诀念与他们。
再回神时,二人已和刚才不甚相同。
东方幽绿色的袍子终于是换了个颜色,竟是红色的。
倒是吓了玄策一跳:“青冥……帝君?东方幽?”
他点点头,摸着自己的头发,显得很是陌生。
当玄策看到陆九渊时,他倒是有些愣神,若说刚才的陆九渊是帅气,那此刻的便是青涩与美丽。
“殿……下的头发,变成银色的了,倒是和太子妃非常登对。”
玄策说完自己都脸红了,在他的眼里太子殿下,实在太美了。
叶云凰见玄策的样子,笑着说:“这哪里是太子殿下,连我看了都觉得美,这不是红颜祸水,是什么?”
玄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点点头:“殿下美貌,四海皆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闲来无事,还给弄了个什么美男排名,殿下就是榜首,其次是青主,再次……”
东方幽不服气,上来就骂道:“谁排的,没长眼睛吗,我哪里比这个软趴趴地人差!你看看他这肤白貌美的,哪里像男子!”
叶云凰从一层走下来,一只手抚上他的银发:“可有人就是喜欢,醒着的时候喜欢,醉了…更加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陆九渊,他倒是有些惊讶,听她这么说,就好像是在表述心意一样。
他转念就笑着问:“你好像很了解有人呢……那么你呢?”
叶云凰没有回答,倒是急了东方幽。
“倒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哎,陆九渊,倘若叶云凰知道,你猜你还能活着吗,你们…还能——这样吗?”
玄策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喘,眼神时不时看看陆九渊再看看东方幽,最后落在叶云凰的脸上。
原以为她会有所生气,哪怕是有个脸色的改变,可是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陆九渊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