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明星疏。
穆铮站在黑风崖上,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广安城。
时机已到。
他抬手往前一压。
黑金帅旗伴随火舌划破夜空。
城内,各路伏兵同时动了。
城门吊桥的绳索系在城门楼内侧,由八名守军轮值看护。要想砍断绳索,必须先解决这八个人,且不能惊动城墙上下的其余守军。
庄武此刻带着九个人,贴着城墙根的阴影无声移动,他除了领兵打仗,战术谋划之外,还擅长摸黑杀人。
他们在城门楼外的阴影里潜伏了一炷香的时辰,等到了城头守军换岗的那一刹那,庄武的手势在黑暗中一闪,十个人如十道鬼影,无声地扑进了城门楼。
赵峻协助领队,默默拔刀,沉毅眼眸认真盯着目标守军。
庄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暗哨身后,在赵峻严肃的眼神中,他竟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等人回头,“兄弟,累不累,要不睡一会儿?”在那人愣神的瞬间,一刀抹了脖子。
赵峻这才收回视线,不悦地瞪了一眼浑不在意的庄武。
庄武将尸身轻轻搁在地上,又瞄向下一个目标。
静谧的夜黑沉深邃,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没。八具尸体被拖到角落里。庄武亲自操刀,一刀一刀地砍向吊桥的绳索,那是臂粗的麻绳,用油浸过,坚韧异常。他一连砍了几刀,才将绳索砍断。
“轰!!”
吊桥猛地坠下,铁链和木板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深夜中如同惊雷。
城头的广安城守军终于被惊动了,纷纷冲到垛口往下望,吊桥已经铺平了护城河,对岸有人影开始移动。
“有人攻城!有人攻城!”守军登时清醒过来,紧张直窜头顶,纷纷提了兵器守城。
“鸣鼓!守城!列阵!”
“放箭!别让他们靠近城门!”守将拔刀指向城门下方,厉声喝道。
箭矢冲向城外敌军之际,城门门闩被永宁军兵从内里抽开,反应过来的守军即刻提剑冲上去阻止。
然,城门已经被打开,广安城守军眼睁睁看着城门大开,城外铁骑密密麻麻一片,黑影如同鬼魅。下一瞬,马蹄声踏浪而来,箭矢如蝗虫般密集袭来。
大批守军在睡梦中被惊醒,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葬送了性命。
“杀!!!”
樊安带着卫北营大批将士冲进来,马蹄声地裂天崩,大地在颤抖,城头守军的心也跟着颤抖。
城外军兵将大部分广安城守军桎梏在此。
与此同时,上游的堰坝被掘开了。
河水咆哮着倾泻而出,裹挟着泥沙碎石,连根拔起的树木,沿着预先挖好的暗渠,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广安城而去。
洪水沿着暗渠精准地涌入广安城地势最低处,兵营,街巷,城主府,无一遗漏。水流从暗渠出口喷涌而出,如同地底冒出的泉眼,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
广安城守军正在城头与城外铁骑对峙,忽然觉得脚下发凉,低头一看,水像夜鬼一样缠上了他们。
守军立足不稳,有人被水流冲倒之后卷走,浸了水的盔甲沉得骇人,别说杀敌,迈步都困难。
城外铁骑骑着战马畅通无阻地穿城而过,马蹄踏着浪花肆意往前。
水位还在持续的涨着,路面已经看不见,浑浊波动的水映着火光和月色。守军穿着铁甲在水里跋涉,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与此同时,马蹄踏碎水面,水花四溅,溅起的水浪又把艰难踱步的守军冲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