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阳城虎视眈眈,永宁城南部防线虽有大将林舟驻守,却算不上周全,强敌防守,须得慎之又慎,为确保万无一失,穆铮决定亲自南下一趟。
他以南下围猎为由,亲率众将前往永宁雄阳边境,意在侦查两城边境地形情况。
腊月底的一个冬夜,杜荞后院宁静安稳。
穆铮扣响房门,杜荞搁下医书,开门后有些惊诧。
穆铮大步迈进来,杜荞随之往后退去。
“医书编的怎么样了。”他问,语气随意,似乎也不是真的想知道。
杜荞便将情况如实报来,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他又道:“这两日收拾收拾东西,随我南下一趟。”
杜荞愣了下,“城主,要去哪里?”
“永宁城南部边境。”
“去那里做什么?”
穆铮看她一眼:“围猎。”
杜荞道:“城主,整理医书任务繁琐,我就不去了吧。”
穆铮却道:“你不是大夫吗?随行人中缺一个军医。”
“可是,御医署很多前辈都比我有经验。”
穆铮不耐:“怎么,我请不动你?”
“不是不是,我知道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
待一切准备周全,穆铮携领众将士,亲卫军,斥候队正式行进,一众人马浩浩汤汤。
越往南走,路边的树木越发茂密起来,然空气却湿冷,叫人冷得缩手缩脚。抵达永宁边疆之时,已过去一月有余,正值年节。
这一路上,杜荞跟着随行的丫鬟嬷嬷,闲了说说话,看看轿帘外新鲜的景,倒也不无聊。
不过刚出府时,穆铮不由分说让她和他待在一块。她起初还能忍忍,可当她得知此行大抵要走一个月,实在承受不了。与他寸步不离待一个月,对她而言是酷刑。
队伍歇脚之时,她趁着穆铮不留意,悄悄带着东西去了队伍后面,想来,穆铮也不至于再把她叫回去。
穆铮余光瞥见那道偷偷溜走的人影,倒也毫不意外,他懒得管她,左右在眼皮子底下,随她去。
围猎大队将营帐扎在山脚一片平缓开阔的地界,背靠山林,面朝谷地,不远处山间还有一处瀑布,汇流成河,溪水清冽。
队伍每日都有人围猎,氛围浓厚,大家围着猎来的山野猛兽,新鲜野味,热闹得紧。然城主具体行迹,却无人知晓。
杜荞作为队中军医,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她每日闲得发慌,就主动帮助丫鬟嬷嬷们浆洗衣裳,打理日常吃食什么的,这几日暖阳高照,她们早早忙活完,空下来了,便结伴一同赏周边宜人的景儿,不免心生跃动。
她们在北方待惯了,还是头一次来南方,自是有着新鲜劲儿。
这日杜荞和几个小丫鬟在河边洗完衣裳,正欲收拾回营帐时,一个小丫鬟突然道,“大家快看,那是什么!”
杜荞闻声望去,看见赵珠儿正神情激动,抱着一盆衣裳,一只手指向远处,她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头麂子正在溪边喝水,小小的身子被草丛遮住大半,警觉的耳朵微微转动。
这头麂子毛发呈黄褐色,体型虽小,但看得出来肉很厚实,杜荞眼睛微微发光,她不由想,来了这么久,大家辛辛苦苦围猎,她也总不能每天只等着吃现成的,这头麂子看上去能够十几个人吃了,若是她们能把它猎回去,给大家尝尝鲜也是好的。
杜荞看一眼四周几个小丫鬟,竟从大家的眼神中都看见了踊跃,许是都有一股新鲜劲儿,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盛着衣裳的盆子,小心翼翼朝那麂子走过去。
那头麂子异常警觉,抬头看了眼四周,杜荞一行人立刻蹲下掩在草丛中,待它低下头,她们又小心翼翼往那边移去。
杜荞在移动的过程中就地捡了一根细长尖锐的木棍,握在手中。那麂子灵敏,似是察觉到危险,扭头一跃,轻巧地藏进了溪水边的密林中。
赵珠儿眼见那麂子跑了,便拔腿追了上去。
“珠儿小心!”
杜荞一行人在后头呼喊着,也随她追了上去。
行至密林深处,杜荞才恍觉已经离开营地甚远,她不由升起担忧来,那麂子此刻正藏在树后,时不时露出脑袋来,穿梭在密林间。
赵珠儿和几个小丫鬟四下散开,呈包围之势朝那头麂子靠近,那麂子抬头望了望,耳朵抖动着,趁它低头吃草的功夫,赵珠儿从它背后一跃而起,眼看就要将那麂子扑在身下,它却抬腿猛地一跳,轻易逃窜了出去。
赵珠儿扑了个空,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泥巴,又朝着那头麂子追了上去,杜荞与其余人从不同方向追赶。
她们追着麂子穿过一片密林,那麂子突然转向,奔向林间小道,赵珠儿一直紧咬着不放,她也跟着急转,冲入宽阔土道,突然,一声急促的“吁”声响起,马夫死死勒住缰绳,马被勒得前蹄腾空,后面的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总算停了下来。
“哪里来的山间野丫头!活腻了来找死!”那马夫怒吼着。
赵珠儿惊魂未定,本就被吓得不轻,一听这马夫怒吼,更是不敢说话。
杜荞和几个小丫鬟终于追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环顾四周,哪里还看得见那麂子的身影,只看到赵珠儿正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面前还有一辆马车,马车后还跟着几队人。
杜荞急忙上前欲扶她起来,谁知还没迈出密林,她脚下一滑,掉入了被枯枝草叶掩埋得看不清楚的大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