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锋眉皱起,一旁的段肃也不解。姑娘?雇刺客杀赵衡,难不成是情债,可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姑娘?继续说!”穆铮怒道。
“城主,别的不知道,只记得她给钱的时候一袭白衣,带着面纱,哦对,头上还有一支素簪子。”
穆铮眸子皱缩:“头上一支素簪子?”他顿了一瞬:“只带了一支素银簪子?”
刺客点点头。穆铮眯眼。
如果刚才还不确定,那现下他几乎锁定目标了。
魏荞。知道魏含章党羽,知道魏含章笔迹,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只不过,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赵衡也就罢了,她就不怕她义父死?穆铮想不通,脸色沉得可怕,这个魏家祸头,还真是没白叫她祸头!真能给人找事!
刺客话毕,赵衡才知自己被骗了。不是穆铮要杀他,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穆铮黑眸睨着陷入疑惑的赵衡,心中起疑,一封信,一场刺杀就让赵衡反应这么大,想来赵衡和魏含章私下定是有所图谋。
他突然道:“带他下去,好好审审他和魏含章还勾结了些什么事!”
段肃领命:“是!”
赵衡被押了下去,待人都退出营帐,穆铮视线又落到那细小薄绢上,他脑海中不由跃上那人眉眼。一副乖巧木讷的神情,总是低垂着眼,恭顺至极。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驿站,她拔出利簪刺向乔文骁,在酒楼,她那不同寻常的泼妇样儿,还有她眼底藏着他瞧不出来的东西,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如今倒是好奇她到底藏了什么,这番行径又是为了什么。
穆铮抹一把脖子上的血迹,愤怒攥着那薄绢,黑眸深邃沉厉。
半个时辰过去。
段肃前来禀报,酷刑之下,赵衡把和魏含章从认识到现在做的所有事都说了。
段肃一一道来,待说到魏含章、乔文骁和赵衡三人曾经勾结石邑城,设计前朝医药世家黄辞一家灭门一案时。
穆铮眉头一皱,叫停。
黄辞,医药世家。魏荞会医术,穆铮皱眉,之前不觉得,现在一想,她一个魏家义女,据说还是从丫鬟被认作义女,她是如何习得医术的?真如她自己所说,翻医书学会的?那为何出城看诊要瞒着魏含章。越想越不对劲。
穆铮开口:“去查查黄辞家。还有魏家那个义女魏荞,记得别打草惊蛇。”
不知不觉,一夜一过。天大亮的时候,大军重新开拔,昨夜闹了一通,并未耽误今日行军。大军浩浩汤汤行进,又过去五日。
城主身份,一旦动了念头,查事不难。大军快到朔安城时,永宁城探子也将消息传了过来。
军队修整之时,穆铮席地坐在一小河前,静静听着段肃回禀。
“永宁城医药世家黄家,曾经养了一个小女孩,名叫杜荞。自小长在黄辞身边,认师学医。因为被养在深闺,加上杜荞性子沉闷不爱走动,因此知道黄家有一小女之人并不多。三年前,黄辞一家被魏党灭门。兴许就是因为不知道杜荞的存在,她才险中得生。那之后一年后,杜荞以婢女的身份进入魏府,后来深得魏含章信赖,被认作义女,自那改名魏荞。”
话落,穆铮嗤笑。
杜荞。
他手指把玩着那皱了的薄绢。怪不得,那日在驿站,她的言行举止,生怕乔文骁逃走,原来是报血海深仇去了。
倒是小瞧了她,真够能忍的,管仇人叫义父叫了这么些年。他转念一想,她在他面前可没少做戏,那些顺从听话仰慕原来都是假的,想到这儿,穆铮脸色沉下来。
被戏弄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愤怒,气到极致,反而发笑,那笑邪性又瘆人。
他心中忽有一念,他想立刻把她抓过来掐死。
穆铮的笑让一旁的段肃打了个寒颤。
如今谜团揭晓,那女子这样欺瞒穆铮,还差点伤了他,无疑是在找死,他心中不由想,恐怕她活不长了。
段肃试探着说:“城主,此人如此欺瞒,要不要缉拿治罪......”
穆铮却打断他:“不急,这多没意思,等我杀了朔安城主,回去好好问问她。”
“赵衡呢?”
“已经奄奄一息了。”
“杀了吧。”
穆铮又吩咐:“压着消息,别让姓魏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