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不知怎的,这几日脑海里总是有一抹白色身影,挥之不去。他坐在案前,原本在看舆图,突然窗外一只鸟飞过,弄出声响,穆铮回过神来,竟不知自己发呆这许久。
这日他忙完公事,便去了鼎福酒楼。
才刚迈进酒楼,便听见了一声脆生生的“穆铮哥哥!”
忽然看见一女子雀跃地朝他奔来。
裴明珺不知从哪里奔来,冲上去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惊喜:“穆铮哥哥,好巧,你也来吃饭吗?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她出现的突然,穆铮心里不耐。
他瞥了眼那只扯着他的手,眸中厉色一闪而过,笑道:“还不是在与人商议聘礼的事,事无巨细,一切都得安排妥当。”
裴明珺闻言心里喜悦,拉着他就往自己的席面走去:“穆铮哥哥,听说这里是永宁城最好的酒楼,我一早就来了,果然名不虚传,饭菜真真好吃。穆铮哥哥,我们就坐在一起吃吧。”
她今日在上都逛了一圈,逛累了,打听到上都最好的酒楼,专门过来的。
穆铮没在意她说什么,也不在意在哪吃。他扫视一圈,没看见那道身影,两人进了雅间,穆铮随意坐下,倒了杯酒,自顾自喝了一杯,并未多言。
裴明珺仰头看他,又替他斟满一杯,眼神间略过一丝犹疑与羞涩,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开口:“穆铮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朔安城提亲啊?”
穆铮心中不耐,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不紧不慢道:“急什么?两城联姻是大事,自然要等司天监仔细算过,择个吉日。再者...”他忽然冲她笑,抬手抚过她脑袋,一张俊脸蛊惑人心:“我亦不想委屈了你,婚嫁所需一样样都得按礼制备全了,方能体面。这段日子你只管安心待嫁,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想要什么,告知我便是。”
裴明珺喜笑颜开,眉眼弯弯:“都听穆铮哥哥的。”
穆铮扫着一桌饭菜,皆是珍馐佳肴,然他却提不起一点兴趣,到底不是来吃饭的。
他侧头吩咐一旁伙计,“你家管事呢?叫她给我拿壶烈酒来。”
伙计忙领命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现去酿了,酒上的磨磨唧唧,穆铮等了许久,门口也不见人影,他郁闷地饮尽杯中的酒。
公主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与他诉说着这几日在永宁城的新鲜见闻,时不时地问他两句,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两声。
门口终于慢悠悠挪过来一道人影,穆铮即刻视线扫过去,只见来人恭敬端着一壶酒,直奔席面而来。
杜荞那日打了人被他撞见,便一直在担忧被他怀疑的事情,时时刻刻觉得命被吊了起来,然当她听酒楼伙计说那日穆铮割了那人的舌头,心里除却下意识的惊异害怕,倒暂时放下心来,他没有怀疑自己,这比什么都令人安心。
他既不提,那她也不会提。她只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像往常一样态度恭敬,饶是感受到一道灼热直白的视线,她也不敢作何反应,只是尽量稳稳地完成自己的活。
这一路他视线没有离开,见她小心认真地替他斟满酒杯,巴掌小脸平静淡然,她放下酒壶,恭谨道了一声“城主慢用”,便离开了。
似乎一点也没解释解释那日异常无礼的意思。
穆铮瞧着那抹纤白身影消失,唇角不经意一勾。
不过只是见了她一面,他没来由心里舒坦了不少,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然女人却格外敏感。
裴明珺敏锐地觉察到,穆铮看方才这女子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这几日与她一道而来的朔安城随从打探穆铮过往,她听得完全,知晓他曾多次找过这个酒楼的官员之女,如此一想,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不吐不快:“穆铮哥哥,方才这女子是谁呀?我虽才来永宁不久,可是已经听说过你与她过往甚是亲密了。”话里话外透着醋意。
闻言,穆铮黑眸瞥她一眼,极不耐烦。
“吃醋了?”穆铮勾起她下巴,指腹挑逗摩挲,裴明珺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不也说了,都是过往的事了,况且,”他凑近她脸,一股热息喷面,公主的脸色更加羞红了,然他直直盯着她,语气邪肆:“她只是一步棋罢了,怎么能和你比。”
公主没敢看他,只感受的热息喷薄颈间,抬手捂嘴羞涩一笑。
又轻轻按在他胸膛之上,“穆铮哥哥......”
这时,杜荞端着餐盘又经过雅间,不由得偏头,远远瞥了一眼,饭桌上两人柔情缱绻,似乎聊得很是开心。
她怔愣一瞬,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索性不去想,继续着手里的活。
......
一晚上忙得心不在焉,客人们陆续吃饱喝足离去,酒楼也到了快要打烊歇息的时候,杜荞再上二楼忙活,经过那间雅间,眼睛下意识望过去,里面早已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