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视线探过去,从众人缝中瞧见一抹白色身影,看着是魏荞。然这女子泼妇般扬手打着一男子,身后的人拉都拉不住她。他又不确定。
两人互相推搡攻击,那女子踉跄了几步复又冲上前,狠狠扇了那人一巴掌。手脚并用,毫不客气,饶是那男子丝毫不饶人,她也没占下风。
这是魏家那义女魏荞么?
他认真定睛一看,不是她是谁。
段肃停完马车进来,也看见了这轰隆吵嚷的一幕。他看了看正在打架的两人,不可置信般地又看了看穆铮,似乎在确认什么。
穆铮似笑非笑看着这场面,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段肃收回视线,抬步过去,声音盖过众人:“吵嚷什么?”
混乱中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登时吓住:“城主!城主来了!”
杜荞和那男子打的正激烈,哪里听得见。不过那男子反应倒快些,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一高大男子正立在酒楼门口,锦衣华服,矜贵威仪,身边还跟着佩刀的侍卫,不是城主是谁?
他当即没了脾气,一下子蔫了。城主面前,怎敢造次。
他停止了挣扎,拉着他的那几个客人累得蹲在了地上,总算消停了。
这男子没了动作,身边也一下子安静下来,杜荞也不由停手,稍微冷静了点,然情绪还未平复,她喘着气,眼中狠意未减。
周围安静,她也不想待了,她觉得周遭憋闷,只想离开。回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穿过人群往外走,这才发觉面前站着一无法忽视的高大黑影,她抬头一看......
......收回视线,径自出了酒楼。
穆铮直勾勾瞧着她,见她瞥了他一眼,接着撇开眼,跟没看见他一样,经过他身侧,也没打招呼,就那么走了,甚至脸还耷拉着,毫不客气。
穆铮视线追出去,打量里带着探究。看不出来,魏家这义女,还有两副性子呢。上回见她顶多算有些脾气,没成想还是个小炸药包。
拳脚功夫了得。
待看不见这抹白色身影,他视线收回来,落在方才与她打架的那男子身上,眼神透着冷厉。
酒楼伙计急忙上前恭迎城主,请他上二楼。穆铮摆了摆手,问道:“方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伙计顿了顿,他只顾着忙了,也不知道前因后果,他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魏姑娘已经和那人对峙起来了。
伙计不知道,与那男子邻桌吃饭的客人们却有人知道。穆铮把几人叫到跟前来,让他们讲给他听。
他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把那根木头激成这样。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总算让人听明白了。又是为了酒楼生意,她义父的酒楼生意她就那么看重。穆铮脸色很沉。
待听到两人矛盾愈演愈烈,那男子骂她的那些话时,穆铮表情一下子冷下来,看向那男子的眼神中厉色更甚了。
不远处,那男子还在原地站着,低着头不敢有动作。也不知道城主会作何处置,百姓之间闹点口角应当算不上犯事吧,再说城主日理万机,这点事应当入不了他的眼。他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城主,那双黑眸的眼神却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接着一道更冷的声音响起,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不会说话,那舌头就别要了,割了吧。”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城主!城主!......”
不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段肃便领命上前,轻易将他碾在地上,伴随着一声响彻屋顶的凄厉的惨叫,众人看见了一截血淋淋的红肉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
满屋的客人又惊又惧,鸦雀无声。
穆铮冷冷睨了一眼地上蠕动的人,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迈步上了楼梯。
......
杜荞没有回魏府,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地儿,一个人待着。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一时半会缓不过来。那男的下手狠,现下她肩膀胳膊手臂几处都泛着疼,她卷起袖子,看见皮肉紫红了。
过去好一阵子,杜荞冷静下来后,理智才慢慢的回来,有了思忖分析的能力。她不禁回想,今日是实实在在的失控了,被一股气撑着,失了理智和分寸,现在想来,竟把自己也吓到了。
她哪里跟人红过脸,平日里都是能忍则忍。不过一想那人对师父的言语,现下都能气得发抖,如此,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打便打了。
不过要是魏含章问起来,该怎么解释?更要命的是,她忽然想起来,她走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是谁来着......穆铮!她心脏跳的厉害,咚咚打鼓。
当时失去理智,根本都顾不上了。
她好像当时也认出他来了,然她情绪还未平复,甚至身上都还因为情绪激烈而抖着,她没那么灵巧圆滑,要她即刻变副样子恭迎城主,她做不到。
现在回过神来,只觉惶恐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