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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暗流涌动,官场动乱。
杜荞一如既往小心翼翼过着自己的日子。
魏含章最近好像很忙,没空注意她,这让她行事更方便了些。
魏家的钱进账出账,作何用,都有明确记录,杜荞在魏家只能拿到维持生计的钱,而想花钱办自己的事很不方便。但调查仇人,差人问事是少不得用银子的,于是她有空便偷偷出门行医赚银子。
怕被魏家发现,便以江湖游医的身份看诊,每次行医都遮面,用不同笔迹开方,从不多言半句,因着医术好,病人们也不多问,态度多是客气。
每月初,她借口去庙里上香,实则是去看诊。杜荞行事谨慎,她确实每回先去庙里上一炷香,然后再去看病人。
这日,杜荞收拾好去庙堂要用的箱子,将药藏在暗格中,提箱子时,动作大了些,抻着伤口,她皱眉倒抽一口气。
上回那凶徒的狼给她咬的伤现在还没好,抬手动作稍稍力不从心,杜荞没浪费时间,换个动作提着箱子就出门了。这回要去的病家离庙宇还算近,加上脚程,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
看诊很顺利,回来的路上杜荞把诊金埋在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从暗巷溜回酒楼,不巧碰上魏书言。
在鼎福酒楼碰见魏书言不是常事,酒楼虽是魏家的,可他向来甩手掌柜,颐指气使。
杜荞也是近一年才来打理酒楼的。为了能更快地查清仇人,杜荞主动揽下了打理酒楼的差事,酒楼人多眼杂,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她自幼帮着师父打理药膳堂,对后厨调度,账目核对早就熟稔于心。
先前酒楼由魏书言管着,他行事目中无人,对伙计苛待刻薄。杜荞暗里替伙计们垫付过不少看病的钱,因此得了不少人感恩。
杜荞刚接手酒楼时,有一个老伙计带头偷懒耍滑,顶撞她,她没反应,只是按规矩扣了他几日工钱。可到了收工后,她却亲自去那伙计家中,替他老娘看病送药。那伙计羞愧道谢,从此再也不给她找麻烦,做事自觉勤快。
之前酒楼利润大半进了魏书言的私囊,小厮伙计们干多干少没大差,都不愿意上心干活。杜荞接手后,另立新规,干得好额外有奖,偷懒的则有罚。众人见真的有赏钱拿后,干活的热情才被调动起来。
杜荞不但解决了干活不上心的问题,还力所能及帮衬着伙计们家眷,谁家老人病了,谁家遇上甚麻烦了,她都记在心上,暗中接济。伙计们感念她的好心,做事越发卖力。
酒楼的菜品,服侍,环境在整个上都无出其右。凡来的客人没有不夸,魏家的鼎福酒楼名声大躁,生意在上都一骑绝尘。
杜荞将酒楼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渐渐取得了魏含章的信任。
也正因如此,显得魏书言无能,魏含章看儿子越发不顺眼起来。而魏书言把怨气全撒在杜荞身上,动不动就找她麻烦。
此刻,魏书言一见到杜荞便厉声呵斥:“你去哪了?酒楼交给你管,你就是这样玩忽职守的?”魏书言冷眼打量她,发髻散乱,袖口还沾着泥渍,他撇嘴道:“酒楼的管事,就你这幅模样见客?”
杜荞理理发丝,“对不起兄长,我刚从外面回来,风有点大吹乱了,我这就收拾。”说着便要走。
“站住!”魏书言不肯罢休,继续盘问她:“你这是去哪了?”
“义兄忘了,今日是上香的日子,我去庙宇许愿保佑酒楼生意兴隆,义父和兄长身体康健,仕途稳泰。”
魏书言走近几步,眼神狐疑。“去庙里,哪里来的药味?”
杜荞心湖一惊,“上…上回的伤口还未痊愈,我今日多抹了些药,所以药味重了些。”
魏书言表情嫌弃:“晦气,这药味这么难闻,把客人都熏跑了怎么办?把窗户都开开,省的廉价药味熏我雅间,影响生意。”
杜荞将窗户都打开,“义兄,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
杜荞脚步顿住,面上未显不耐。
“我听伙计说你去了一个时辰,去上柱香而已,至于花费一个时辰?”
闻言,杜荞暗暗深吸口气,面容乖巧:“义兄不知,我回来的路上,还顺便去催了催债,尤其是马家,赊得太多,这月我都催两回了,小妹催债力不从心,还希望兄长有空了,遇见他的时候,帮我说两句,否则,义父又该说我了。”
魏书言哼一声,道:“马家不好催债,当初为何要赊?还赊他那么多,报个名号不就行了?若他知道这酒楼是谁开的,他还敢不还?”说着他又打量一眼杜荞:“你最好是去干正事,若让我知道你丢下酒楼跑出去自己玩,白拿银子,我定饶不了你。”
以为谁都像他那样?
“兄长放心,阿荞肯定不会的。”
魏书言没再搭理她,从账柜取了些银两,大摇大摆地走了。
杜荞松一口气,魏书言看她不顺眼,找她麻烦是常事。但好在在魏家,他说了不算。
她在魏含章面前乖巧能干,好不容易被安排到酒楼。酒楼来往人多,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自打来酒楼管事,她变着法子打探当年师父家的灭门案,却一无所获,她也不敢问的太明显。为了报仇,这些年,提心吊胆低调忍辱是常事,她早已习惯。
……
穆铮这些日子过得悠闲极了。
上都几方势力忙着夺位自顾不暇,没人给他找麻烦,最主要的是,还有热闹可看。
他自小顽劣,爱寻刺激,也爱热闹,送上门来的热闹不看白不看,不仅要看,还要看的尽兴。要看的尽兴,少不了得帮着添几把火。火烧得再旺些,烧死人,那才叫好看呢。
穆铮派庄武去邵阳关走了一趟。庄武跟着穆铮几年,打仗勇猛不说,战术谋划也是一把好手。暗里煽风挑拨自是不在话下。庄武刚从邵阳关回来,就听说那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穆珩与穆锵兵戈相向,没多久,穆锵兵败,被穆珩围困邵阳。
消息传到穆铮这里,他不禁嫌弃:“还没怎么打呢,这就败了?”
真是扫兴。
不过,时机倒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去上都提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