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呢？”

“还不知道，得先把这段数据剥离出来，再做对比。”

讨论的方向在这出现了变化。

应理站在一旁，又听了一会，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等到新的一轮讨论结束，几人已经分头去验证推测。

应理这才收回视线，眼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她刚想转身，却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识转过头。

不远处的维修有，有个人真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维修工具。

他的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了过来。

应理愣了一下。

有些面熟。

那个人放在手里的工具，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话后，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跟一旁的秦然打了声招呼。

“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着，他又转向应理，“应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应理突然想起来了，原来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他。

——萧赫。

那个在报告会议上，被她当场拆穿，导致退学的萧赫。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个穿着一声布满机油痕迹工作、眼底挂着硕大的黑眼圈，显得十分不修边幅的人，竟然会是当初那个在演讲台上，一身精英气质的萧赫。

应理愣了愣，收回自己略显震惊的眼神。

“萧，萧学长，好久不见。”

萧赫笑了笑，“不用叫学长，毕竟我已经从圣哲伦退学了，叫我名字就好。”

应理尴尬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沉默的秦然。

秦然了然地笑了笑，上前为她解围。

“我们来着随便看看，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萧赫笑了笑，他那样曾经显得格外优越与锋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而平静的笑意。

他走回维修台时，有人喊了句，“萧赫，快点过来，这里帮我扶一下。”

他应了一声，避开来往的人，大步跑了过去。

应理跟着秦然的脚步，下意识地走远了。

直到走出三步开外，她才回过神，看向身边的秦然。

谁知道秦然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份笑意，她侧过头看向应理，“想问什么，就问吧。”

既然如此，应理可就不客气了。

“他，萧赫学长怎么会来到西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吧？”

“你猜得没错，”秦然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是我让他来的。”

秦然隐去了萧赫受伤的事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拣选了大概的重点，讲给应理听。

“原来如此。”应理若有所思。

秦然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初的事情，萧赫的做法当然有很大的问题，这不不容回避。但他能够站在汇报会议的讲台上宣讲自己的课题，那么他的个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眼光扫光眼前忙碌的人群，“对于他这样有能力的人，既然他愿意改正，那么西北也愿意给他机会。”

“毕竟，这里缺人。”

说道最后一句话，秦然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应理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走。

应理并没有发现，她悄悄转过身，又看了一眼学长。

他正蹲在地上，跟身边的人凑在一起埋头进行检修，偶尔直起身子，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明明灰头土脸、脸上都不小心蹭上了油污，但他抬眼的间隙，眼睛亮的发光，与当初在讲台上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似乎粗糙的西北，将他打磨了一圈，露出了原本掩盖住的星光。

应理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转向身侧。

人群中的秦然，安静极了。

应理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这些天在西北的所见所闻，让她一点点拼凑出一个全然不同的秦然。

在中央星上的她，总是沉静、温和，像是被收敛了锋芒的盾，而西北这片大地的她，她站在人群之中，成为了众人的方向。

不需要开口，所有人自发向她靠拢。

应理久久地看着她。

过去那些她曾经以为无比清晰的目标，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风从大地上掠过，带着干燥与辽阔的气息。

她站在这里，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像是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她想，她是喜欢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