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然如往常一般去医院看望爷爷,结果前脚刚踏进病房,后脚就被爷爷赶了出来。
“年纪轻轻的,别老呆在医院陪我这个老头子。”
老人家摆了摆手,“多出去走走看看,你不是还带了个朋友回来吗?去吧,陪人家转转。”
秦然站在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已经闭上眼休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好,我这就走,不惹爷爷讨厌。”秦然笑着说道。
她的心里其实仍有些不放心。
但她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医院,确实还没顾得上应理。
想到这里,秦然也没再坚持,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她穿过庭院,正准备进门。
这个时候应理正走出来,像是打算继续出去逛逛。
两人对上视线。
秦然笑了笑,发出邀请,“要一起出去看看吗?”
应理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啊。”
飞行器载着她们很快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应理看了看窗外,一张禁止随意出入的标识牌在眼前一闪而过,不远处的出入检验装置并没有发出警报声。
片刻后,一栋占地面积极广的建筑映入眼帘,轮廓越来越清晰。
飞行器平稳落地。
舱门开启,秦然带着她,走进了第一检修基地。
在这里,有一片广阔的维修区域,堆满了等待检修的机械。
有的外壳被风沙磨的发白,缝隙里嵌满细碎的沙粒;有的在极端温差下出现脆化,金属表面上裂开细密的纹路;还有一些内部核心零件失效,或线路落外在外,被人临时标准了故障代码的。
几台被拆解到一半的设备被架在高台上,周围对着零件和工具,根据分区用途的不同,地面上贴着整齐的标线,以便不同小组进行作业。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打磨后的味道,夹杂着偶尔溅起的火花。
维修区人来人往。
有人蹲在低身仔细检查,有人站在高处调整结构,还有人一遍翻开终端数据,一边指挥同伴调整零部件。
众人交流的声音并不大,却始终没有停止过。
这里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出了维修区外,旁边还隔出了一小片待检区域。
这里的机械大多已经经过初步检修,但具体的处理方案仍然存在分歧。
秦然和应理一前一后穿梭在期间。
维修区忙的热火朝天,大家都在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应理发现,有的人在看到秦然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又在身边人的催促下继续低头忙碌了起来,动作倒是比之前还麻利了些。
她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这里的人,对秦然不仅是熟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与仰望,就像那天学校门口遇到的人一样。
应理走的很慢,她一边走,一边看,熟悉的金属气味让她觉得亲切极了。
秦然也放慢了脚步。
走到待检区时,那边正围着好些人。
这些人围在一台拆开的巡防器旁边,数据面板悬浮在空中,参数被一组组调出来,又迅速关闭。。
“问题不在金属表层,”其中一人皱眉说道,“温差造成的机构损伤只是表面现象,核心控制元件的损耗导致相应延迟这才是关键。”
“但控制单元是新换上的,”另一人立刻反驳,“这批设备三个月前刚统一检修过,理论上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理论上?”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要是拿理论来说,这批机器也不会全躺在这。”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也已经把损坏前的运行记录掉了出来。
“你们看,反应延迟不是持续性的,是间歇性触发。”
“这样说起来,不是单纯的硬件障碍。”
“温差吧,或者跟风速有关,总之存在其他的变量。”
......
几个人各执一词,声音不大,但看得出来气氛很焦灼。
应理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她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数据面板,又看了看桌面上已经拆开的机器。
“如果温差,”她突然开口,“那同一批次里,是只有一部分设备出了问题,还是全都出现了相同的问题?”
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她身上。
应理似乎也没觉得自己打断了什么,自然而然地指着光幕上的一组数据。
“这部分的记录似乎断档了”,她说,“像是数据被人为截断了一部分,不够连贯。”
“如果是控制单元的问题,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数据断层。”
“这看上去更像是——”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那台机器。
“更像是,又外部干扰。”
话一出口,几人都沉默了夏利。
有人把完整的数据记录调出来,对照着她指出的波段进行重新筛查。
“还真是......”有人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