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和碧翠丝嫩绿色的眼睛对视时，似乎透过这位女性看到了记忆里熟悉而又陌生的那个孩子，他的愤怒和仇恨全都被困在那具还在发育阶段算不上强壮的身体中，光是校园周围的高墙就足够把布鲁斯·韦恩困在这里。

可是乔切尔的死打破了布鲁斯内心的复仇计划，这个夺走了布鲁斯一切的男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死在了监狱里，只剩下少年的心还在被烈火所灼烧。

“为什么乔切尔那个晚上会在那个巷子决定打劫？”

“因为贫穷，因为走投无路，他需要钱，而韦恩一家恰好进入了那条巷子。”

蝙蝠侠看着面对着自己眼角还挂着泪水的男孩，平静的回答着过去的自己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场意外会发生？”

“因为乔切尔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他第一次抢劫，他太紧张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做出应激反应，以至于面对完全持配合态度的韦恩夫妻扣下了扳机。”

“如果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那他根本不会放过年幼的布鲁斯，如果他是一个熟练的抢劫犯或者绑架犯，就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可乔切尔偏偏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普通人。”

“是谁逼他犯罪？”

“没有人，没人拿着枪挟持他去犯罪，也没人绑架了他的家人让他去犯罪，他犯罪只是因为贫穷。”

“如果没有了贫穷，大家不再为了温饱而痛苦，是不是犯罪就会消失。”男孩擦去泪水。

“我很有钱，很多很多钱，如果把这些钱分给哥谭所有的穷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人为了温饱卖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走投无路的女性出卖自己的身体，毒贩不会为了逐利去兜售毒/品，帮/派成员也不会为了争地盘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混战，所有人都能够获得幸福。”

“很好的想法，然而很遗憾，即使你花光自己的每一分钱，也做不到让犯罪完全消失。”

蝙蝠侠蹲下身子，努力直视男孩的眼睛。

“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无休止的争斗。”

“那我要是杀光所有的罪犯呢？”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样做你会变成最大的那个罪犯，你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评价所有人的行为，即使他们罪不至死，你却能凭借自己的喜恶去随便夺取他人的生命。”

“但好在你很有钱，你的钱可以帮助很多人摆脱贫困，即使无法根除犯罪，但至少因生计诱发的犯罪情况会少很多。”

布鲁斯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之中，看着眼前逐渐串联起来的那张名为猫头鹰法庭，却几乎将大半哥谭权贵名流都列入其中的大网，重新开始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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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女孩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高大的父亲身后，男人那一头嚣张至极的金发被塞进了帽子里，只留给碧翠丝一个怎么都追不上的背影。

“我的小公主，你想好一会要什么样的猎物了吗？小兔子，小鹿，小羊，或者说你喜欢狼吗？虽然大多数女孩都喜欢可爱一点的动物，但总有例外嘛，万一我们小蜜蜂就是喜欢驯服恶狼的勇士呢。”

“我不要，爸爸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你。”

碧翠丝三步并作两步，之后干脆小跑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摆，这时不靠谱的父亲这才抱起女孩，连带着猎枪也放进了女孩的怀里。

“你可要抓紧了，要是枪被弄丢了，说不定野兽会追着我们跑呢。”

“爸爸。你能跑得过野兽吗？”

“算了吧小蜜蜂，你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要是真的有吃人的野兽，那我只能挡在你前面对它说‘你不要吃我的碧翠丝，你吃我吧，我是大人，肉比较多’。”

男人的速度没有减慢，很快便爬上一辆敞篷的越野车，将碧翠丝圈在了怀里，拉开猎枪的保险，辅助女孩瞄准每一个移动的猎物。

“你看，那是一只夜鹰，它正在觅食。”

“那里，是一只成年兔子，它的体型更大，后腿极其有力，即使是我被踹一脚也会很疼。”

“等等，快看碧翠丝，那是一头母鹿，她带着她的孩子，就在那里，很可爱对吧，你想要小鹿和你玩吗？”

碧翠丝看着眼前和动画片大差不差的足够可爱的小鹿，干脆的点头。

“我想要小鹿——”

女孩话音刚落，子弹便冲破枪膛，径直扎进了母鹿的胸膛，血花瞬间炸开连带着周边的草木也染上一层不详的红色。

这只母兽却没有在剧痛之下立马倒下，相反她试着站起来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只是紧随其后的是第二颗，第三颗子弹，直到她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生机，绝望的倒在了地上。

小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恐惧笼罩了它，面对倒下的母亲，这头小鹿焦灼地来回踱步，最终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一颗子弹。

男人将碧翠丝的手完全包在手心，手指只需轻轻用力，便带着碧翠丝射出了人生中的第一颗子弹。

子弹射穿了小鹿的后腿，随着嘶鸣声，男人一手扛着猎枪，一手抱着女孩下车查看猎物。

“你看碧翠丝，你有小鹿了，你可以照顾它，让它成为你的好朋友，我可以专门买下一座农场照顾她……”

碧翠丝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母鹿至死都无法闭上的浑浊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想起了前不久收拾行李离开的夏洛特，那个时候她看着自己时，似乎也是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