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你还会做噩梦吗？”
“还好，只是偶尔会梦到那天的场景……”来访者没再回答，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下地砖上的缝隙。
“但那天的事对我几乎没什么影响了，就连吸入的恐惧毒气也早就失去了影响，我还去了医院做了好几次全身检查，医生也告诉我这次的事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金发的来访者一边讲述自己的情况，一边观察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位和夏洛特年龄相仿的女士——卡罗琳.威伦。
卡罗琳是纽约知名的心理医生，同时也是夏洛特的老同学，从哥谭回来之后，碧翠丝就在卡罗琳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这位女士作为和夏洛特同一所高中毕业的社会精英，除了拥有极强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的工作经验外，还有着很强的共情能力，碧翠丝每次来都有种在冬天披上毯子喝热茶的舒适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卡罗琳在纽约的诊所需要碧翠丝从大都会出发至少开三个小时车才能抵达，一来一回就是六个小时。
“我很高兴你能够往前看碧翠斯，但是从你最近的处方来看，事情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乐观。”卡罗琳靠在座椅上，看着金发的病人面对自己的注视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你的家庭医生在事发后就给你开了安眠药，我能够理解在发生意外后你需要药物辅助睡眠，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了，你的安眠药剂量似乎加重了，我是否能够理解为，你的入睡障碍已经很严重了。”
“只是一点小小的失眠，我之前也总是熬夜熬到很晚，或许是我之前养病的时候搞乱了作息，我想，我应该状态还可以。”
碧翠斯下意识用手指开始挨个揉捏自己的指尖，直到视线瞥到自己有些局促的动作，女性这才强迫自己停止当下的动作。
“我很久没和我妈住在一起了，你知道的，她总是看不惯我熬夜，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了，也不需要每周得抽这么长时间来纽约进行心理咨询，那可是六个小时，我的方向盘要抡冒烟了。”
碧翠斯的眼神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看向门的方向，手指好几次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卡罗琳提出的咨询期间不能看手机的要求，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所以我们这次的咨询还有多久结束？我手头还有一堆稿子没动。”
“事实上，现在就可以。”
卡罗琳站了起来，转身把碧翠斯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拿了起来。
“如果你住在纽约的话，我或许会建议你再多来几次，就像你说的，纽约距离大都会太远了，我们之间的治疗可以暂时结束了。”
碧翠丝内心窃喜，却还是努力保持表情克制一点，以防自己过分激动伤了卡罗琳的心。
“但我建议你和大都会的咨询师保持联系，不要等到出现躯体化症状再去干预，那时就太晚了。”
“我明白，谢谢你的建议卡罗琳。”
碧翠斯刚要接过大衣，就看到这位和自己母亲同龄的女性没有直接递过来的意思，相反卡罗琳将衣服打开，示意碧翠斯直接借着动作穿好衣服。
“别这样，我妈都不会这么搞，好肉麻。”
“这也是我想跟夏洛特抱怨的，她和你的亲密举动太少了，所以只能旁敲侧击，从我这里知道你的情况，不过放心好孩子，我可是专业的咨询师，不会随便透露你的情况的。”
卡罗琳眨了眨眼，顺手将碧翠斯的领子翻了出来。
“路上小心一点，最近哪里都不太平，先前斯塔克还预约了我的咨询，结果没过多久又取消了，为此还付给我一笔赔偿费。”
听卡罗琳提起别人的事，碧翠丝立马提起了兴趣。
“他状态不太好吗？我只知道他之前在新闻上公布了自己钢铁侠的身份，我以为做英雄能让他好一点呢。”
“谁知道呢，不过从他平日里滥/情和酗酒的表现来看，他的创伤很严重，只能通过这些感官刺激进行转移。”
卡罗琳摊开手，脸上满是无奈。
“波茨女士来找了我好几次，但斯塔克实在算不上配合，他的防御性很强，非常抵触别人触碰到他的精神创伤，我是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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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诊所后，碧翠丝总感觉只在诊所待一个小时实在浪费了自己辛辛苦苦开车三个小时过来的精力，干脆开始寻找最近新开业的有趣一点的餐厅。
精致的米其林餐厅被直接从选项里pass，碧翠丝从小到大吃过的米其林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再加上那些一向麻烦的预约制度，碧翠丝没打算因为这点事就平白无故欠夏洛特一个人情。
日料的话在纽约也算是个选择，只可惜碧翠丝的舌头至今没办法进化出高级的食材品鉴能力，至少光是从新鲜到能够原地跑起来的食材里尝出本味的鲜甜就是个大问题，最后只能装模作样的拍几张照片用来装修社媒。
中餐倒也不错，但缺了个一起吃饭的人，中餐的量太大了，碧翠丝除非长了四个胃否则很难把想吃的菜都尝一遍。
墨西哥菜也不错就是了……
碧翠丝思考着，就看到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年从自己眼前低着头经过，女人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胳膊，就和突然被打断了碎碎念的彼得对上了视线。
“啊——塞林格小姐，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白天还会被抢劫，纽约的治安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你刚放学吗？”碧翠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很快得出了结论，眼前的男孩最近长高了不少。
“算是吧，实际上我到家已经开始做我的一些小创意了，然后梅姨打电话给我说‘彼得，你是不是忘了我贴在冰箱上的购物清单’，说实话我是真的忘记了，但我又不能直接这样告诉梅姨，所以就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出来。”
“哦对了，塞林格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纽约和大都会有些距离呢。”
少年放慢了脚步，跟在碧翠丝身侧，像只跟在老母鸡身边的小鸡崽，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实际上，是工作上的一些事，不过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所以我想干脆在纽约吃过饭再回去。”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家楼下有家超级无敌好吃的泰国菜，梅姨有时候不想做饭的时候，我们仨就会一起去那家餐厅吃饭，本叔都快和那家的老板处成朋友了。”
碧翠丝脑海里大概思考了一下泰国菜，觉得似乎也能接受，干脆接受了彼得的提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一起吃要好得多。”
“那我得问问梅姨和本叔，我前天刚在朋友家里过夜，不知道时间隔得这么近他们能不能允许我出来吃饭。”
少年手忙脚乱地找起了手机，即使隔了些距离，碧翠丝也能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裂痕。
“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你可以把你的叔叔婶婶一起邀请来吃饭，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小侄子是不是被坏女人骗走了。”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毕竟你只是来工作……”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带着耳根也开始发红。
“倒也算不上麻烦，只是你不是还有购物的任务吗？我的车就在附近，你买完东西我送你回家，然后我们一起等你的叔叔婶婶下班就去吃些东西，怎么样？”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好孩子，让我帮你一点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