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的风沉闷凝滞,压得人呼吸发紧。
斯坎儿看着面前四人——柱间眼眶泛红,斑背脊僵直,扉间指尖微凝,泉奈面色苍白——他面上并没有太多波动。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亲眼目睹两族厮杀的惨状,再回想起穿越前接触过的那些旧事,诸多疑点便逐渐串联了起来。此刻看着四人消化真相的模样,他心里并不好受,只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流露情绪的时候。他需要稳住局面,把接下来的路指清楚。
他等了几息,待四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率先开口:“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接下来怎么做,我们一起商量。”
柱间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两族百年的血仇,就不是化解不了的死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去查证,把每一件可疑的任务都翻出来,看看这背后到底有多少是大名的手笔。”
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若查实确是如此,两族之间的账,就该换个人算了。”
斯坎儿看向扉间和泉奈:“证据不难找——你们俩当年的任务文书,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扉间率先开口:“我当年接到的那份委托,内容是拦截盗药团伙。签发方是水之国大名府,中转加盖了火之国大名府的印章。任务地点是雾隐峡谷,时间是深秋。”
泉奈接话:“我接到的委托是押送救济药材过境。签发方同样是水之国大名府,时间也是深秋,目的地也是雾隐峡谷。”
两人对视一眼,扉间淡淡道:“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两份内容相悖的任务。我们俩被同一份委托的正反两面耍了。”
泉奈轻轻嗤了一声:“哼,亏我还以为你发明了什么了不起的感知忍术。”
扉间没有接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斯坎儿适时开口:“你们俩的口述就是证据。两个人的说法完全吻合,时间、地点、任务内容全部对得上。回去之后再调出存档的文书,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柱间点头:“够了。有这个,就够说服族里的人了。”
斑补充道:“不止这一件。回去之后,把所有涉及两族冲突的任务文书全部调出来,逐一核对。”
柱间回族后,翻着那些旧任务记录,越看越坐不住。他直接写了一封信,通灵出影丸——那只斑给他的忍猫。
那只黑猫是斑的忍猫,名叫影丸。斑把它的召唤权分给了柱间——说是“免得你来族地找我被泉奈发现了,又要唠叨我”。柱间当时还调侃了一句“你还会怕泉奈唠叨?”斑没理他,但耳根似乎红了一瞬。
柱间把纸条绑在影丸脖子上:“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影丸化作一道黑影,倏地消失在夜色中。
斑收到信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抱起自己整理好的那摞文书,出了门。
南贺川河滩上,柱间已经到了。他坐在那块他们年少时常坐的大石头上,身旁摊着一堆文书。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带的文书也摊开。
“你倒是心急。”斑淡淡说了一句。
“等不了了。”柱间把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五年前冬末,两国交界的那座古桥。火之国委托我这边去驻防,说是防止他国武装抢占桥梁、阻断商路。你那边接的是什么?”
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记录:“雷之国委托我们清剿非法占据桥梁的武装势力,恢复商路畅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同一座桥,同一个时间,一个驻防,一个清剿。”柱间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两族的人在那里打了三天,桥毁了,路断了。到头来,那座桥根本就在两国交界线上,谁管都说得通,谁管都说不通。”
他们一份一份地对。对到半夜,河滩上铺满了文书。柱间在地图上把那些冲突地点圈出来,越看越心惊;斑则冷着脸,把那些委托方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千手族地这边,扉间察觉到了柱间的深夜外出。他站在窗边,感知着柱间的查克拉一路向南贺川方向移动——这个时辰,那个方向,不用猜也知道是去见谁了。他收回感知,没有去管,转而写了一张纸条,通灵出影次郎——泉奈的那只忍猫。
影次郎蹲在窗台上,甩了甩尾巴,一副“又有什么事”的表情。
扉间把纸条绑在它脖子上:“去找你主子。”
影次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宇智波族地这边,泉奈本想去找斑商量点事,却发现兄长不在房中。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被千手那个死木头叫出去了。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影次郎从窗户跳了进来,脖子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取下纸条,展开一看,是扉间的字迹:
“我大哥出去了,那个方向,应该是去见你哥了。”
泉奈看完,提笔回了一句,绑回影次郎脖子上:
“我哥也不在。习惯了。”
影次郎又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它又回来了,腿上多了新的纸条: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说当年那件事——雾隐峡谷那次,你其实有机会杀我的,为什么没下手?”
泉奈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扯,提笔回道:
“你不也一样?你那一刀再偏半寸,我就没命了。你没偏。”
影次郎再次往返。
“我偏了。”
“我知道。”
沉默了一阵。
“等他们回来再说正事吧。”
“嗯。”
影次郎趴在窗台上,甩了甩尾巴。
天快亮时,柱间和斑各自回到族地。
柱间一进门,就看到扉间坐在桌前,像是等了一夜。
“对完了?”扉间问。
“对完了。”柱间把文书摊在桌上,“有四成能确定是挑拨,剩下的看不出问题,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扉间拿起那些“看不出问题”的文书翻了翻,然后放下:“大哥,这些剩下的交给我和泉奈来处理。”
柱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这些文书原本是巧合还是刻意,从今往后,它们都是大名的手笔。”扉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我和泉奈会把每一处细节都改妥当——委托方、日期、印章描述——改到任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等我们改完,你再去跟长老们说结论。”
柱间沉默了片刻,看着扉间平静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宇智波族地那边,斑也在跟泉奈交代同样的事。
“剩下的文书,我来处理。”泉奈接过那摞文书,语气干脆。
斑皱了下眉:“你一个人?”
“扉间那边也会同步修改,我们俩对接。”
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泉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你什么时候和扉间有联系的?”
泉奈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书,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斑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要跟他对接也行,但我可以陪着你一起修改。”
泉奈抬起头,笑了笑:“兄长,你还有别的事要忙。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以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事事都要问“兄长怎么看”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干练果决了。他甚至有些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像是欣慰,又像是失落。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泉奈笑着把文书收好:“人总是会变的,兄长。放心吧,我有分寸。”
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泉奈转身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天亮之后,影次郎又开始往返于两族之间。这一次送的纸条不再是闲聊,而是密密麻麻的修改细节——
“第三页第七行,委托方记录改成雷之国大名府直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