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绪疑惑的问:“……记忆方面的问题的话,刚刚你说了老年痴呆,是指的是会忘记一些事吗?”
澄川有点无奈:“啊,就是忘掉了一些事,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就想不起来了。我试过写在纸上,存在D视镜里,都没用。字会慢慢消失,数据也存不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擦。”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凌牙的手指收紧,他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澄川经常坐着坐着就发呆,有时候叫他好几声才回神,他只当是对方在想事情,没往心里去。
“会忘到什么程度?”凌牙的声音有点沉。
“不知道。”澄川坦然得很,“应该问题不大,因为忘记的其实很少,硬要说的话,是某种我现在不该知道的东西?”他看着两人瞬间绷紧的脸,赶紧补了一句,“别担心,就算我会忘记某些东西,有些东西也不会变的。”
他伸手,揉了揉璃绪的头发,又拍了拍凌牙的肩膀。指尖的温度很实在,像这么多年来,他牵着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一样。
“不管记不记得,我们可是家人,是会一直在一起的。”
璃绪抿着嘴,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凌牙也是别过了脸,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末了,他又别扭地补了一句:“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
当然,日子还是照常过。
记忆的流失像缓慢渗水的堤坝,今天漏一点,明天漏一点,不仔细察觉几乎发现不了。
因为,澄川不经意间发现他失去的似乎是他在这个世界原本的记忆。好比上辈子他跟维克多打牌看番的记忆,什么WDC大赛啊,巴利安七皇这种属于ZEXAL原本世界线的剧情,他一点都没漏。
索性也不再刻意记录,反正记了也白记,顺其自然,把更多心思放在眼前的日子上。
凌牙升了初中,决斗技术在同龄人里已经拔尖,近乎没人能赢他,虽然因为外表张扬的模样让其他人瑟瑟发抖,得上了一句混混老大的名号——初中正是中二的年纪,那些孩子是自发的叫凌牙为鲨鱼老大的。
那天是个周五,学生们第二天会休假的快乐日子,所以他们记得很清楚。
铁男正跟着璃绪决斗,凌牙在一旁戴上D视镜没上前打扰,而是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等着,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扫着场上的卡牌。
他就站了两分钟,有人便自己撞了上来。
“喂!你是鲨鱼对吧!”
风风火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凌牙过回头,就看见一个头发张扬得如同立体龙虾的少年喘着气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直勾勾盯着他。
是学院里低他一年级的学生——九十九游马。凌牙知道他完全是因为对方那一飞冲天的口号,这点在整个学院内知名度也是蛮大的。
“我知道你决斗超厉害的!跟我打一场吧!拜托拜托!”游马攥着决斗盘,满脸期待。
凌牙没兴趣,收回视线:“没空。”
“求求你了!鲨鱼!”游马一步拦在他跟前,脑袋点得像捣蒜,“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了!就打一次!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你了!”
他堵在路中间,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小鸟在一旁一脸尴尬,正决斗的璃绪和铁男也停了,好奇地往这边看。凌牙被游马缠得太阳穴突突跳,天色越来越晚,他还想带璃绪回家吃饭,如果接着耗下去会没完没了。
“明天下午三点,车站前广场。”凌牙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过时不候。”
“好!一言为定!”游马瞬间笑开了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回家把这事一说,澄川当场笑出了声。
他瘫在沙发上,笑得直拍靠垫:“为什么凌牙你就路过站那儿两分钟,都能被游马逮住决斗,果然你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啦,还是答应游马了。”
“……他太烦了,答应了省事。”凌牙坐在旁边,撑着额头,一脸无奈,“明天好好跟他打一场吧,不过他那决斗技术我听说过,似乎惨不忍睹。”
“话不能这么说嘛,”澄川笑够了,坐直身子,“人家没放弃决斗啊,而且对待每一场决斗都超级热情。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嗯……”他顿了一下,那句话就在嘴边,可突然就想不起是谁说的,“如果一味的追求胜利就会失去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就跟这种哲理句子一样,不盲目追求胜利而是享受过程,我觉得非常棒。”
“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一直坚持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凌牙没察觉他那点停顿,嗤了一声,没反驳。
现在,他的记忆又没了一点点。
第二天,澄川起得早,想着最近璃绪也总喊想吃点另外的,便心血来潮钻进厨房,想做份海鲜粥当早餐。他厨艺是不行,但煮粥总没难度吧?
澄川显然忘记了对自己厨艺的认知,照着教程守在锅边搅,最后的成品,闻着香味还挺像那么回事。
璃绪吃得开心,连喝了两碗。凌牙嫌麻烦,啃了两片面包就去整理卡组了。
结果刚没多久,璃绪就有些不适脸色惨白,澄川吓得魂都飞了,抱起人就准备往医院跑,给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的凌牙整出一激灵。
急性肠胃炎,食材没处理干净,引得璃绪肠胃弱,闹得厉害。
处理完事后凌牙才猛地想起跟游马的决斗邀约,不过妹妹躺在病床上,他哪儿还有心情跟人打牌。可答应了的事临时爽约,又不是他的风格。
“去吧,凌牙,璃绪现在没什么事,我在这里守着她好好休息就行,毕竟是我的问题,”澄川坐在床边挥了挥手,表示问题不大,“如果去决斗的话我觉得你或许会看到有趣的东西。”
即便是澄川这么说着,但凌牙跟游马决斗的时候也心神不宁。打着打着,他思绪就往医院飘。
璃绪输完液了吗?有没有醒过来?望未一个人能不能顾过来?会不会又笨手笨脚搞出什么事?
心神不定的情况,又加上游马那边在后半程突然开了窍,跟有人指挥他怎么决斗似的突然变得通透,一只编号怪兽希望皇霍普硬生生把局势扳了回来。
最后一声决斗结束落下的时候,凌牙甚至没太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医院,收了卡组转身就走,连游马在后面挥着手喊他,说决斗很开心下次还要再战,都没回头。
赢了还是输了,根本不重要。比起这个,让凌牙有些在意的,反倒是刚刚突然出现在他卡组里的编号怪兽卡,使用的时候一直有声音在他脑子里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吵得他决斗心烦。望未说的有趣的东西……指的应该不是这张卡吧?
就这么在脑子里构思一堆东西,在凌牙赶回医院的时候,璃绪也刚醒,正靠在床头跟澄川说话。看见他进来,璃绪眼睛一亮:“凌牙,你决斗赢了吗?”
凌牙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语气放得很轻:“输了,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好点没?”
“好多了,”璃绪点点头,“可惜,居然没有看到凌牙输给游马的场景,太遗憾了。”
“有机会的,”凌牙说,“当然,指的是跟他决斗,而不是我输给他这件事。”
夕阳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澄川看着眼前的兄妹俩,心里那点因为记忆流失带来的恐慌,忽然就淡了。
……算了,忘就忘吧。
反正没事,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卡店逛逛还有什么新卡,给璃绪补点卡组好了,听说最近确实有上新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适配他们俩卡组的东西了。
“凌牙,有想要的新卡包吗,我准备去逛一下卡店。”
今天的阳光很好,他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