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的节奏很怪,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好笑。格蕾丝拍了三条,每条都不一样。
第三条,她说完台词,自己先绷不住,嘴角抽了一下,硬是给摁住了。
“过,留第三条。”卡隆在监视器后面笑出声,“格蕾丝,你的喜剧节奏比你自己以为的好。”
收工后邦妮凑在她耳边说:“刚才那条,我在旁边差点笑场。”
“那你忍得不错。”
“我每天都在忍。”邦妮一本正经,“主要是忍鲁伯特。”
邦妮也有求人的时候。她的词不多,可有一句绕口的,卡隆总不满意,围读前拽着格蕾丝对了三次词。
“再说一遍。”邦妮小声说,“你怎么念得那么顺?”
“不是顺,是数拍子。”格蕾丝说,“你那句之前,先默数两下。”
“你又来了。”邦妮哀嚎,“你们演员怎么什么都数。”
第三次围读,邦妮那句台词稳稳地接住了。她坐下来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踩了格蕾丝一脚,算是道谢。
阿兹卡班的拍摄进入最后一个星期。
邦妮那台相机的最后一张底片,用在了杀青那天。
她喊格蕾丝站到三号棚的门口,那天下午的光最好,不等格蕾丝整理头发,她就按下了快门。
“给我自己留一张纪念。”邦妮按了按快门。
"拍我干什么?"格蕾丝问,"你不是不摆拍的吗?"
"摆拍太假。"邦妮把相机收好,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又不一样。"
照片洗出来是三天后,六寸,光面。格蕾丝那张的边角裁得很齐,她抱着剧本站在门口,笑得毫无防备。
“一人一张。”邦妮从包里掏出另一张比划了一下,“我的这张,夹在相机包里,走哪儿带哪儿。”
格蕾丝捏着照片,说:“等我们都老了,这张照片就值钱了。”
“值钱不重要。”邦妮把相机挂回脖子上,“重要的是,到时候我还记得今天。”
“那我也记得。”格蕾丝说。
邦妮看了她一眼,笑了。
六月初,阿兹卡班的预告片放出来了。
预告片她看了三遍。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她又打开了电脑。
评论区前排都是夸的,夸特效,夸摄魂怪,夸她那句又快又脆的台词。
鲁伯特在电话里嚎了十分钟,说他那个背影值一张电影票。
丹尼尔在三人的小群里发了三个字:看见了。
格蕾丝回:已阅,鲁伯特的嚎叫比较精彩。
首映礼的请柬寄到经纪公司那天,邦妮拿着自己的那张看了半天,说原来印刷体的她的名字也这么好看。
“你会来吗?”格蕾丝问。
“我妈带我去。”邦妮说。
“我去找你。”
“别。”邦妮把请柬收好,“我不走红毯,从侧门进,看完掌声再走。出来一起吃冰淇淋就行。”
那天夜里,她又打开了电脑,翻回了预告片的评论区
最底下那一条写着:“第三部了,赫敏难过还是只会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点进了那个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