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广场还是那条红毯,人声还是那个人声。
不一样的是,这一回,混访区的尽头坐着一位现场执行,手里捏着一份三页纸的问题清单。
每个问题团队都提前对过,超出清单范围的,侧后方会有人开口。
候场的时候,三个孩子凑在一起。
鲁伯特瞄着那份清单:“明年我也印一张。”
“你先答好自己的再说。”丹尼尔说。
格蕾丝没说话,把清单折好,放进了外套内袋。
有个记者不死心,问题清单走完了,绕了个弯子又凑上来:“格蕾丝,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孩?”
她还没张嘴,旁边的执行已经站了起来。
“下一位。”
记者识趣地收了话筒。
走完整个流程回到车上,克拉拉翻着今天的记录。
“十一家媒体,超纲问题,零。”
格蕾丝望着窗外。
一年前,同一条红毯,她被问过十一个清单之外的问题。十一比零。
上回她照着卡片背“想念家里的猫”,这回,同样的问题刚冒头,就被掐死在半空。
她被挡在身后,被保护着。
也有她想接住的东西,被一并挡了下来。
十二月,一份文学杂志的邀约递了进来,想跟她聊阅读,聊女孩和写作。
格蕾丝动了一下念头。她想跳出赫敏,以“演员格蕾丝·格林”本人的身份,对外说几句话。
这份邀约在伊莱恩手里转了一圈,落进“谨慎评估”,最后的答复是婉拒。
“它不是八卦,也不挖私生活。”格蕾丝说。
“风险不在这一篇。”伊莱恩说,“一旦开了非宣发类个人访谈的口子,今天是文学杂志,明天就是别的刊物,边界守不住。现阶段,公众形象交给作品说话。”
“可那等于我只能活在赫敏的影子里。”
“不是永远。只是现阶段。”
这段对话没有吵架。可保护她尝到了,代价也一并尝到了:小报邀约几乎绝迹,时间还给了书本和功课;凡是想跳出既定人设的尝试,也一起被拦了下来。
同样被拦下的,还有一份剧本。
月中,一个美国独立电影项目把剧本递进了CAA。《十三岁》,半自传,讲一个十三岁的好莱坞女孩,如何一步步滑向失控。
预算低,题材冷,没有大卡司。
伊莱恩通读之后,直接划进“原则拒绝”,原本没打算让格蕾丝看到。
格蕾丝是在大人们闲谈时听到这个名字的,多问了两句。伊莱恩没瞒她,把剧本递了过来。
“你可以看。看完我们谈谈。但我的决定已经做了。”
她花两个晚上读完。第二晚,读到了凌晨。
台灯下,那个叫特蕾西的女孩在纸上一页一页往下沉,锋利,破碎,真实得刺眼。
第二天,她去找伊莱恩,认真争取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伊莱恩把利害一条条摊开。档期撞得死死的,《阿兹卡班》定了开机,这个项目夏天就要建组。内容更不能碰,药物、自残,十三岁的主角,分级根本过不了。
“你眼下最深入人心的形象是什么?”伊莱恩问,“全英国家长放心把孩子带进电影院看的赫敏。你现在接这个,等于亲手砸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