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的烛火在雨夜微微摇曳。
林如海听到她的回应,并未选择得寸进尺,只温声道:“现下天寒,又下着雨,你便早些歇息吧,莫要站在门口受了凉。”
说完,便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擦肩而过,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衣袂。
林如海脚步蓦地僵住。
只听身后传来贾敏有些别扭声线传来:“你既知天寒,何不明日再走?”
林如海倏然转身,借着朦胧的灯光,看见发妻眼神躲闪,脸颊上泛着红晕,似是在懊恼自己怎么如此轻易就心软松了口?
这副神态,与年轻时闹了别扭后又忍不住原谅他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再忍不住,低笑一声,弯腰便将人打横抱起,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在屋檐青瓦上,奏响了缱倦的声调,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翌日,黛玉同林言澈一起来给娘亲请安时,见娘亲气色红润,两个小家伙都不由得开心起来。
但当贾敏告知他们,因爹爹升迁,全家不久后便要搬往扬州时,两个孩子都愣了一下。
黛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才相处不久的小先生宋清辞,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贾敏看出她的心思,柔声告知已为宋先生做好了安排,黛玉这才放下心来。
而林言澈,则在听到要给他们换老师时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甚至于到了藏书阁上课时,他便是着看前方正在授课的宋清辞,都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毕竟,这位先生很快就不能见到姐姐了。
也不能同他抢走姐姐了。
宋清辞自然也已知晓林家即将迁往扬州之事。
见两位学生神色各异,只是尽心尽力将这最后半个月的课程授完。
最后一堂课结束时,宋清辞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锦盒,分别递给黛玉和言澈:“望你们此去扬州,前路顺遂。”
黛玉双手接过,回赠了古籍孤本,她仰着小脸,真诚地说:“小先生,先前听您讲学,尤其偏爱这位先辈的诗文风骨,便想着您会喜欢,望您莫要推辞。”
宋清辞忙道:“这太贵重了,受之有愧…”
“你就收下罢。” 不等黛玉回话,一旁的林言澈先打断接下来会推来让去的场面,又将自己挑选的砚台推到他面前:“还有这个,这是我送你的。”
不得不说,林言澈此人除了性格外,在为人处世,礼仪规矩上挑不出一丝错处。
随后,林言澈便不由分说地拉起黛玉的手:“大小姐,我们快些走了,爹娘该等着着急了。”
黛玉被他拉着往外走,只来得及回头,对着宋清辞的方向道:“小先生,保重。”
宋清辞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藏书阁的门口,良久,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低声呢喃回应: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