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这样了……”

菜菜子长出一口气，收了手，软绵绵地坐回去。

“谢谢。你做得挺好的，岸边。”

止水卷着衣服，偏头从镜子里查看伤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轻松了些。

菜菜子摇头，听起来很累：“跟真央没法比。你真不去找医生吗？”

止水咬住衣服下摆，拧开药膏，挤到棉签上，对着镜子上药。因为嘴里叼着衣服，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不了。”

“……”

菜菜子抬头想说什么，却因为止水的衣服撩得更高，冷不丁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脸一红，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但过度使用查克拉后身体很虚，还腿软打了个趔趄。

“……”

止水迅速回身扶了她一把，稳稳托住她的胳膊，用眼神问她，你没事吧？

“没……没事。”

菜菜子推开他，扶着墙壁：“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不是很累啊，就是，呃……有点手抖，怕弄疼你。我……我出去等你啊。”

“嗯，谢了。”

止水扬眉，对她笑了笑。

等菜菜子出去，把门合上后，止水放下棉签，把上衣脱了。这个动作牵动伤口，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脱完衣服，他重新拿起棉签。不过，在上药之前，他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身体。能看见肌肉线条，但确实挺瘦的，难怪菜菜子要说多吃点饭。

至于伤疤……

止水侧着身体观察。

这一处可能会留疤，但有也不太明显，无关痛痒。其实他身上的疤痕很少。

只有重伤才会留疤，仔细想想，十分明显的，也只有背上那一道。

说什么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真是夸张。可止水又不能脱了给她看。

止水回想起菜菜子的话。

她还真爱多管闲事，净操心些有的没的。由此却也可见，女孩子都是很介意疤痕之类的吧。

纱奈理也是如此，止水在她美丽的脖子上留下的痕迹是无法消除的芥蒂。

无所谓。

止水认为，他不会让除了医师之外的女性看他的身体。就算有个万一，也绝非出于用身体取悦别人的目的。又不是观赏品。

处理完一切，止水洗过手，拎着医药箱出去。

菜菜子老实巴交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从听到开门声起，就扭头往那个方向看，直到止水出现。

止水对她笑了一下。

把箱子放回原处后，他听见菜菜子问：“我要怎么和叔叔汇报？”

“我想想——”

止水趿拉着拖鞋走向长沙发，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谨慎地坐下，慢慢靠在靠背上。他半眯着眼睛，盯着沙发上的抽纸，很快就有了答案。

“你就说，小黑卡蛋了，非常危险，我带它去看兽医，又忙着照顾它，这周没空去医院。”

“呃。”

虽然不太懂，但这理由，貌似相当站不住脚跟。

菜菜子姑且先问：“小黑是？”

“噢，就是你送给我的渡鸦。一只叫大黑，一只叫小黑，它们已经长大，还生小鸟了呢。”

说起这个，止水咧嘴笑，看起来很开心：“你要去看看吗？”

菜菜子自认为很有心机地回答道：“下次吧。”

止水轻快地点头。

菜菜子回到之前的话题：“这个理由能行？我很不擅长撒谎的，叔叔要是问，我什么都答不出来。”

“放心吧，我爸很宝贝这些忍鸦。”

最主要的原因是，菜菜子不会撒谎。

再天衣无缝的理由编出来也没用，从她嘴里说，那就全露馅了。所以，胡扯一个就行，赌一把，万一爸爸把她的心虚当成尴尬了呢？

止水宽慰道：“他不会责问你，你只是替我传话而已。”

菜菜子嘟嘴：“但我要骗他啊，总觉得很对不起叔叔。”

“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谎。”

“无关痛痒？上药的时候你恐怕都痛死了吧。”

“哈哈，你真幽默。”

止水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头笑：“你很讨厌撒谎？”

“是啊。”

“那你肯定也会讨厌我，岸边。”

止水小心地翘了个悠闲的二郎腿，解释道：“谎言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精准地识别谎言、精心地编织谎言——这就是我的工作。”

止水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他的脸颊上带着发烧导致的潮热，那对锐利的眼睛射出的眸光却很冷肃。

他又在警告菜菜子，可菜菜子不吃这一套。

“那是任务需要啊，不一样的。”

“工作和生活很难分开，撒谎是一种常态。就像刚才那样——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菜菜子皱眉：“干嘛这样说自己？”

“这可不是自我贬低，我在跟你讲实话。你并不了解我。只看见自己喜欢的那部分，就笃定喜欢我的全部吗？太天真了。”

止水冷静客观地告诉她：“我们一点都不合适。”

“合不合适也要试了才知道……在此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