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捏着止水的手指,比比划划,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和角度。
“啪!”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被抽过的地方迅速泛红。
止水的手掌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如果没有那些茧起保护作用,这一下就很有杀伤力。
止水甩了甩手,眼角垂下来:“你好认真啊,菜菜子。”
根本就是想打他吧。
菜菜子舔舔嘴唇:“你先认真的,我得尊重你的游戏精神。”
“……”
“再说了,关键的问题不回答,你知道这样弄得我心里多难受吗?”
止水弱弱地说:“……对不起。”
菜菜子不耐烦地举起手掌喝止:“闭嘴,别再道歉了,一点用都没有。”
止水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菜菜子靠回沙发靠背,揉着皮革,威胁地瞪了他一眼:“你肯定一肚子坏水不敢让我知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道歉被禁止了,所以止水只能保持沉默。
菜菜子冷哼,看到止水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觉得窝火。她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止水不太清楚,但他不敢回答不知道,不然又要被抽一下,总觉得有点冤枉。
于是他想了想,说:“应该就是十三岁的时候。”
菜菜子狐疑:“真的么?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过分在意就是喜欢啊,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我脑子里出不去了。非要说的话,估计是你受伤住院的那次吧。”
“……哪一次?”
止水叹气:“要是我的记性能和你一样差就好了。”
“……喂!”
菜菜子不客气地瞪着他。
“你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菜菜子不满地撇嘴。
“行吧,饶你一回。下一个问题……嗯……”
又是电闪雷鸣,止水的胸脯小幅起伏着。
菜菜子重新注视着他的眼睛,牢牢占据止水全部的注意力:“老实回答,一直以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用过任何幻术?包括催眠和精神暗示那些。”
“没有。”
止水轻轻喘息,回答轻快又坚定。
菜菜子眯起眼睛,审视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可惜就算是鼬在这里,也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好吧,算你有底线。不值得夸奖,只能说明你达到正常人的水准。”
止水的喉结动了下。
菜菜子继续说:“下一个问题。”
她挪动身体,以正对止水,神色认真而宁静,与屋外的狂风骤雨形成鲜明对照:“是不是在雾隐的经历让你再度恐惧这种天气?”
“……”
止水抓着抱枕的指节收紧了。
他的嘴唇有点颤抖,最终回答:“是。”
菜菜子的眼里闪过同情和痛惜。止水抓住它们,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用力——这让他心里好受许多。
“他们折磨你了?”
止水皱起眉头,他显然不想回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嗯。”
“你不是去帮他们的吗?”
“这件事情牵扯复杂,我不能多说。你只要知道,我可能是个盟友,但更是个能毁灭他们的敌人。事实上,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怕我。”
止水最后一句话带着自嘲的轻笑。
他伸手准备好挨打,但菜菜子把他的手推开了。
菜菜子很想知道,雾隐是怎么折磨止水的。他意志坚韧,精神屏障竖得像高墙。铜墙铁壁也能被攻陷么?
她怕止水不回答,所以问:“和水影有关系吗?”
止水靠到靠背上,捏了捏鼻梁,嗓音听起来很疲惫:“是的……当然。她是主导者,一个……恐怖的人。站在她的立场,这一切都没错。
“无坚不摧的人不值得信任。把我带进雾隐,和引狼入室没有区别。她必须先摧毁我一次,最好能挖出些木叶的秘密……我没让她得逞,但必须付出代价。这就是代价。”
止水停滞一会,深深叹息:“而且,除去对雾隐的职责,她也有必须折磨我的理由。”
菜菜子拧紧眉头:“什么?”
止水的喉头哽住,他盯着腿上的抱枕,吞咽口水,艰难地开口:“我……我杀了她的弟弟妹妹。在九岁的时候,在那场战争里。”
菜菜子怔住了,震惊到忘记呼吸、忘记眨眼。
“当时他们大概比我还小。她坚信,如果不是我的残暴,她的弟弟妹妹可以活下来……也许是这样。他们很强。他们没有必须死的理由。只是不幸遇上了我……”
他用掌根抵住额头,眉宇间布满痛苦:“可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她特意提醒,我都以为它没发生过,更不会有负罪感。我……”
我杀的人太多了。
止水想说出口的,可是纱奈理就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更加厌恶他。那菜菜子呢?她也会恨他的,她这么纯洁、这么善良……
他根本不该坦白这么多的。都是这该死的天气,水影又在他脑子里作祟,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一直以来他都很想倾诉,也幻想着菜菜子会包容、接纳……
菜菜子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