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不知道他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鼬的坦白。

“我还告诉她，如果看到你的写轮眼，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她答应了，但我看得出她在撒谎。你究竟对她干了什么，止水？”

鼬的眉毛严厉地皱着。

“……凭什么？”

止水古怪地看着他：“你以什么立场提出这个要求，又以什么立场质问我？”

这个问题有些微妙。止水以为鼬会因此陷入沉默，不料他非但不尴尬，还恢复了笑容，好像……好像他等这个时机等了许久。

鼬说：“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这还用说吗，因为菜菜子和你都是我的朋友。我认为你会威胁到她的安全。”

止水的心因鼬补充的最后一句话悬起。

他抿嘴笑了笑：“多谢你为她着想，但我不可能伤害她。你知道的，我很爱她。”

“我知道吗？你没有教过我如何评估爱意。”

“鼬。”

止水终于加重了声音，低沉地叫了他的名字。

“你今天很反常。我承认我有错在先，也很希望获得你的谅解。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你把菜菜子牵扯进来是什么意思？”

“把菜菜子牵扯进来……”

鼬又轻又慢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略微抬起下巴：“你的意思是，我通过挑拨离间的方式报复你？”

止水知道鼬说话向来难听，但这话听着也太让人恼火了。

他用沉默的方式表达赞同和控诉。

鼬说：“你不信任我，却希望我信任你么？”

止水蹙眉，撞进鼬冰冷的视线里。他过去数年间最好的朋友用一种尖锐且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冷酷地说：“没这种道理。如果菜菜子想分开，你最好听从她的决定。”

止水的身影一闪，出现在鼬的跟前。几乎同时，鼬的领口被他攥紧拎起，比鼬高出半个头的止水微微俯身，以前所未有的冷淡锁定鼬的视线，对他说：“你管得太宽了。”

鼬毫不畏惧，自顾自地说：“我回答了你的疑问，你却略过了我的每一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自我了？”

止水舔了舔犬齿，低声质问：“你想激怒我，是不是？”

“根本不需要激怒吧。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你心里已经怒火滔天。我倒是挺好奇你是如何管理好情绪的。但是，在我面前，有必要装到这种程度吗？你在害怕什么？”

止水的眼珠微微震颤着，因为他的视线中心在鼬的两只眼睛之间来回跳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破绽。

“你想我原谅你，可你甚至没想清楚我为什么生气。又或者，我真的生气吗？也许我只是感到陌生——我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你。”

“我大概也没能真正认识你，鼬。”

鼬轻轻笑了声。

“为了帮助你更好地认识我、认识清楚现状，我会不遗余力地劝说她离开你。”

这实在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止水无法理解，但胸腔里迸发出的愤怒很清晰，仅存的理智终于被消耗殆尽。

他的手扼过许多敌人的咽喉，捏住同胞的脖子还是头一遭。

他能感受到鼬血管在他手下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

他阴鸷地凝视着鼬：“你……”

“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划破紧张滞涩的空气，止水瞳孔骤缩，立刻收回掐在鼬脖子上的手。

但是迟了。

鼬轻声地咳嗽着，美咲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止水，那眼神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

他居然没发现有人靠近。虽然美咲的潜伏能力极佳，可对止水来说，这仍然是个大错漏。

止水的胸脯起伏了一下，对鼬挤出一个微笑：“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美咲一边瞪他，一边对鼬说：“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原来被这个麻烦缠上了。”

止水说：“是他先挑衅我的。”

“鼬挑衅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美咲厉声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他动手！今天的事，我会告诉队长的。”

鼬揉着脖子，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指印。他一手搭住美咲的肩膀，制止道：“不用，只是小打小闹，让父亲知道很麻烦。”

鼬幽深地看着止水，继续说：“追究起来，最终还是得牵扯到菜菜子身上去。”

“……”

美咲的神色变得复杂。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片刻，她说：“于公，你们是宇智波首屈一指的精英，务必好好相处。于私，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别弄得太难看。这种事要是让我发现第二次，”美咲冷冷地看着止水，“我会告诉舅舅，也会告诉菜菜子。”

止水问：“你就不问问前因后果吗？”

美咲烦躁地说：“既然是和菜菜子有关，那没什么好问的。我的态度和鼬一样。你如果真心喜欢菜菜子，就不应该伤害鼬，因为鼬是她的朋友，鼬和我一样真心为她考虑。你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控制一下自己的占有欲，明白吗？”

“……”

止水觉得这段话听起来十分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