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鼬回家实在是太简单的小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可菜菜子看到止水这幅死样后，心火“噌”地烧起来了。

“我爱提谁提谁，注意你跟我讲话的态度。”

菜菜子的医疗忍术被中断了。她恶狠狠地看着止水，语气不冰冷，却很愤怒：“你要是敢把审讯和精神暗示那套用在我身上……”

止水一瞬不瞬地看着菜菜子。惊觉自己失态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似水、楚楚可怜。菜菜子自下而上地仰视他，眼神却不像从前那样充满狂热和满溢的爱。她像一个残忍的掠食者。她的手掌摁在止水的大腿上，手臂鼓起肌肉线条，危险、美丽、充满力量感……止水宁愿现在就被她吃掉，这样就不用听她说任何令人心碎的话了。

菜菜子继续说话了：“那就永远都别想见到我。”

“噢，菜菜子……”

止水发出一声喟叹。即便是赌咒，也发得这么无害……虽然这对止水来说是可怕的惩罚，但她至少没咒他死不是么？

他泛着红、湿漉漉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菜菜子，下垂的睫毛遮去一点神采，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菜菜子从没见过止水用这种眼神看她——欣赏、崇拜、陶醉……他在想什么？

“你听明白没有？”

对方乖巧地点头：“明白了。”

菜菜子瞪他一眼，继续使用医疗忍术。她的医疗忍术水平很一般，所以医疗忍术和医药箱轮番上阵，总算把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包扎的时候她格外小心，注意别碰到止水的大腿内侧……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发生什么尴尬的擦枪走火。

她甚至偷偷观察了止水的反应。

结果是毫无反应。他甚至没有在看菜菜子，凝视着虚空的一角，苍白且疲惫，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于肢体接触的情侣——更正一下，是前情侣——来说，这点程度的确不算什么。也算好事一桩咯。

“好了。”

菜菜子站起来，收拾医药箱。

“谢谢你，菜菜子。”

止水还没动，收回发呆的视线，重新看她，没有哀怨也没有撒娇，语调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刚才我不小心把你的地板弄脏了。作为答谢和补偿，明天我帮你拖地吧。做饭也可以。”

菜菜子重重关上医药箱，皱着鼻子看过去：“你还想有明天？现在就马上滚蛋。”

止水说：“你诊断得没错，我失血过多了，现在头很晕，身体很冷。外面的大雨还没停，你忍心把我赶走吗？”他观察着菜菜子的神色，及时补充，“看在往日同窗的情分上。”

菜菜子怒极反笑。

她狠狠地搓洗带血的毛巾，重复道：“同窗情分！”

止水站起来穿裤子。穿好之后，他挪到菜菜子身边，轻轻捏住她正在洗的毛巾：“我来吧。”

“你来就你来。”

菜菜子拎着医药箱走出卫生间。

她离开后，止水听着脚步声，抬眼审视镜子里的自己，只一眼，便重新专注地洗毛巾。

菜菜子很快就回来了。她靠在门框上，抱臂斜睨着止水：“你是打定主意不走咯？”

止水无奈：“别说这么难听。我是在求你允许我报答。”

他的嘴唇上没了血色，甚至拧毛巾的动作都显得吃力。雨的确没停，要赶他走的话，得借他雨伞。有借就有还，到时候少不得还要见面……

菜菜子一阵烦躁，咬着手指想了三秒钟，然后说：“就当我发善心了。”

止水惊喜地回头看她，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有那么一瞬间，菜菜子觉得他的气血回来了。

“你同意了，菜菜子！”

菜菜子重复：“就当我发善心了！大雨天把你这个受了伤的木叶英雄赶出去，被人知道对我名声不好。明天你的任务怎么办？”

“火影大人给了我几天假期。”

“几天？”

几天么，取决于你。止水眼珠子都不用转，直接回应道：“大概到伤养好。这是病假。”

菜菜子狐疑道：“火影大人向来严谨，为什么有这么不清不楚的假期？”

“暗部是特殊的。”

听到暗部这两个字，菜菜子的眉宇间流露出郁色，不过疑虑顺利打消。她随意点头，然后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收留你一天，明天给我打扫完卫生就滚。”

止水乖巧点头：“是。”

菜菜子准备走了，临了突然问：“你去看过……你父亲了吗？”

止水的眼皮一定。他没回头看菜菜子，默默摇头：“这次任务之后还没有。受伤了，怕他担心。”

“是吗。好一点后赶紧去吧，前天他还跟我说……”

菜菜子打住话头。

止水有些高兴：“说什么？”

菜菜子已经扭头走了，只扔下一句：“晚上吃拉面，你爱吃不吃。”

看着她曾站立过的地方，止水的心砰砰直跳。

不会有人比菜菜子更加完美了。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确认这个观点。

菜菜子……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个念头支撑止水完成雾隐的任务，也支撑他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菜菜子面前，忍受她那比刀子更可怕的白眼。

折腾这么一大圈，时间不早了。菜菜子没再管他，自顾自去厨房做饭。止水想和她一起，但菜菜子威胁的目光把他逼退了。

他退回客厅里。尽管止水很想立刻搜查整间屋子，但他知道这举动绝对会惹毛菜菜子。反正明天等菜菜子上班之后有大把时间。于是他安静地靠在储物柜旁等待。

他时刻关注着厨房的响动，又分出一根神经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提起鼬？

十之八九，菜菜子回来之前就是和鼬在一块。止水今天刚和鼬打过照面……算不上照面，但鼬已经发现他了，也猜得到他打算做什么。

鼬为什么要妨碍他？

好吧，这是个蠢问题。鼬对他的愤怒不比菜菜子少。

等稳住菜菜子之后，他得再好好哄一哄鼬。

止水无声叹气。他现在真是无比懊悔。

前庭后院统统失火……如果鼬决心和他过不去，那相当糟糕。毕竟鼬是整个木叶最难对付的人，最可怕的是，他还对止水的心理了如指掌。

另外，鼬也相当了解菜菜子啊。在止水消失的这一年多里，鼬和菜菜子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