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见到了第二面，在临时标记的次日清晨。

郁深洗漱后走到餐厅，就看见裴归洵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Alpha修长的手指拿着银制餐具，像贵族一样优雅地往嘴里送着东西。

他一时间不习惯家里多了个人，哪怕这是昨天刚临时标记过他的Alpha，郁深愣了一下。

但淡淡的Alpha信息素在空间里漂浮，这让他觉得很舒服，犹豫了片刻就过去了。

裴归洵对面也摆着一份早餐，培根、熏制火腿和欧包，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醒了？过来吃。”裴归洵语气和他的信息素一样淡，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好的，裴先生。”

郁深在裴归洵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切了块火腿放进嘴里。

郁深吃得很慢，似乎在节省力气，也似乎这精致的食物让他难以下咽，约莫五六分钟，才把那三片火腿吃完。

裴归洵看了他一眼：“不喜欢吃？”

郁深摇摇头：“没有，只是吃不惯。”

裴归洵挑眉：“吃不惯？”

郁深说：“嗯，我一般早上的时候会喝粥，我胃比较不好，佣人熬的粥不合我的口味，而且要熬很久，很麻烦，所以一般自己熬。”

他顺带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裴归洵他的早餐偏好，以免裴归洵责罚。

虽然他并不认为裴归洵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佣人就是了。

裴归洵点点头，没有再挑起话题。

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餐桌礼仪，裴归洵刷着终端吃完了早餐。在看到郁深放下餐巾后，裴归洵才问：“你很怕我？”

郁深想了想，说：“没有的，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裴先生。”

裴归洵嗤笑，手指灵活转动着银制餐刀：“只知道问什么答什么的木头吗？我更喜欢主动一点的omega。”

在现在看来，郁深属于一问一答的刻板机器人，比联邦第一批推出的人工智能还不会聊天。

郁深有些尴尬，手指无意识在餐巾上摩挲了两下。

他确实不太擅长人际交往。

“我……”

裴归洵眯起眼。

郁深深吸了口气，实话实说：“不好意思，裴先生，我确实不太像所了解的上流阶层的omega那样巧舌如簧善于交际，也并不活泼。”

一边说着，他一边忐忑地与裴归洵对视，虽然Alpha周边的信息素让他觉得很舒服，但这并不足以让他能够轻松地与裴归洵交流。

“但是，”郁深话锋一转，说：“我会尽力往您喜欢的方向上去靠，这是……”

还没等郁深说完，裴归洵就打断他：“你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在他看来，郁深就像一张白纸，郁家应当没有让他过多接触那些圈子，干净得很。

这也是他选中郁深的原因之一，毕竟亲手在白纸上创造出只属于自己的作品的过程足够令人兴奋，能够满足Alpha最原始的掌控欲。

郁深讷讷点头，他们坐到沙发上，裴归洵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平时不出门都做些什么，郁家的情况，以及一些资料上并不会提及的隐私。

裴归洵对郁深搬进来后就没有踏出门过表示诧异，他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郁深摇头：“我刚分化，腺体还不稳定，不太能接触其他人的信息素。”

裴归洵问：“我的就可以？”

郁深说：“不可以也没有办法，但好在可以，应该是匹配度比较高。”

裴归洵来了兴致，他移动到离郁深至少有两个茶几远的地方，打开了新风系统。

裴归洵笑着问：“还能闻得到吗？”

郁深感受了一下，方才还萦绕在周围的Alpha信息素变得浅淡，丝丝缕缕像蛛线一般被抽走，难以捕捉。

他回：“可以闻得到一点，裴先生。”

有些出乎意料，裴归洵招手让郁深来到他身边，郁深还未站定，就被拽住手腕往下拉，他猝不及防陷进裴归洵怀里，手胡乱撑在裴归洵的大腿上，被Alpha的体温烫到了，身体变得僵硬。

“！”

心脏怦怦跳，有些不知所措，郁深抬头和裴归洵对上视线，在浓烈的信息素的浸染下，他竟然产生出无法抗衡的服从欲。

这是omega与生俱来的本能，在第二性别出现后，人类就发现Alpha可以通过信息素支配omega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控制omega的生理周期，强制omega发.情。

想到这里，郁深变了脸色，虽然说他和裴归洵发生关系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但……

他不想这样。

裴归洵勾起嘴角，把他扶正后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害怕，认真感受我的信息素。”

发现自己误解了裴归洵后，郁深脸更红了，他平稳呼吸，仔细感受。

人类通过犁鼻器感知信息素，等级较低、较晚分化的AO犁鼻器发育不完善，对信息素的感知并不敏锐，郁深就属于此类。

只不过现在他与裴归洵的距离无限接近，Alpha信息素也变得浓郁。

Alpha的信息素清冽，并没有带任何情色意味，像一汪温润的泉水，填补着他腺体的干涸。

随着时间的推移，郁深能感知到的信息素愈来愈多，过了某个临界值，腺体开始隐隐作痛，他不自觉拧起眉头。

裴归洵注意到他的表情，收回了信息素。

“感受得到吗？”

郁深点了点头。

“能分辨出信息素的种类吗？”

郁深又点点头：“您释放了安抚信息素。”

随着匹配度的增高，人们对信息素会有逐级递进的感知。最初级的只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再高一点能够分辨信息素的释放种类，再然后是可以从信息素中感知到释放者的情绪。

裴归洵陷入思考，修长的手指在郁深肩头一点一点，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郁深稍怔：“裴先生也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郁深分化后，郁家就带他进行了分化体检，报告上赫然写着他不过是一个信息素浓度很低的omega。

也就是说，除了与他匹配度极高的alpha，只有感知敏锐的人能够闻到他的信息素。在平常状态下，他近乎与beta无异。

这让他忐忑了很久，担心会因为信息素浓度低而被嫌弃。毕竟，之前郁家带他见的那些alpha都曾经嫌弃过他寡淡的信息素。

“花香，我说的对吗？”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郁深霎时红了耳根，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

能闻得到。

他们应该拥有很高的匹配度。

郁深被这个认知砸得晕乎乎的，毕竟就连他血缘上最亲近的父母都闻不出他信息素的味道。他本已经不抱奢望能够遇到能够闻到自己信息素的人。

他刚分化就被迫进入了婚姻，就算找到与他匹配度高的Alpha，那又能怎么样？

他身不由己啊。

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裴归洵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他对于裴归洵来说只是多了一个发.情期的beta，焦虑与恐惧让他一遍又一遍地观看裴归洵之前被采访，对着镜头说“我比较偏爱beta”的视频。

郁深觉得自己再幸运不过，上天也对他太好了！

高匹配度不仅意味着婚姻与X生活的和睦，更意味着他的腺体拥有了痊愈的可能。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应裴归洵，灰蓝色的眼睛亮起光，好像驱散了迷雾。

“是的，裴先生。”

裴归洵轻笑：“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匹配度很高，第二，你也是顶级omega。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以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