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有红肿,一切都是梦吗?
他的手往下,按在心脏的位置。
如果只是梦,为何他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那阵痛苦和绝望,又这般真切呢?
他闭上眼睛,不愿去想。
维持现状就好,知晓太多也并非好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现在过得很好,不用见那些不想见的人,也没有人能够再强迫他了。
祝誉的呼吸恢复正常,穿好衣服,推开窗往外看。
楼下没什么人,江心闻他们还没过来。
祝誉有点担忧,在原地踱了几步,决定到外面看看情况。
他下楼到客栈附近走了一圈,没听到有人提起陶家近日有什么动静。
就在他想往陶家那边走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祝誉转过头,入目的是祝不离那双黑如点漆的双眸。
“祝不离?你怎么在这里?”
祝不离道:“我住这家客栈。小誉,你从陶家逃出来了吗?我原本打算今日就去救你呢。”
“我昨夜遇见几个潜入密室的修士,就跟着他们出来了,现在在这边等他们过来。抱歉,忘记告诉你了。”祝誉懊恼道。
“无碍,你能出来就好,”祝不离看了眼陶家的方向,“不如我们回客栈聊?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而且……你的伙伴也在这家客栈。”
“你是说陶余南?”祝誉感到诧异,他和陶余南不是商量好到琼中城会面吗,对方怎么在这里。
祝不离没有说太多,回到客栈后,带他进入一个房间。
房内,面色略显苍白的陶余南见他们进来,猛地起身,哑声喊道:“小誉……”
陶余南看起来瘦了很多。
祝誉忧心忡忡道:“余南,你怎么瘦了呀?”
陶余南嗫嚅片刻,还是道出了真相:“那日我出陶家后,有一批陶家的死士追过来,我差点死在他们手中,还好在城门口碰见了几个好心的修士,救了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客栈养伤,昨日碰见了祝公子。小誉,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他不该将祝誉牵扯进他和陶家的恩怨中的。
陶余南抹了下通红的眼睛,不敢看祝誉的神情。
他从前还想着以后无论祝誉去哪,他都陪着祝誉。
可这场经历,让他意识到,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配站在祝誉身边。他只会成为祝誉的累赘。
祝誉拍了拍他的肩,水蓝的眼眸柔和得如一池温暖的春水:“不用道歉,你没有拖累我。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发现陶家这么多的秘密。陪你去陶家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也是他的错,把陶景思想得太好了。
他从未想过陶景思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暗中派死士追杀陶余南,幸好陶余南没出事。
祝誉还想再宽慰陶余南几句,祝不离倏地出声:“小誉,有几个穿白衣的人正在往客栈走,他们是不是你要等的人?”
祝誉闻言,忙走到窗边往下张望,望见下面正踏入客栈大门的江心闻等人。
祝誉瞬间眉开眼笑:“是他们!他们是济玄宗弟子,你们要和我去见他们吗?你们放心,他们人很好的。”
陶余南也走到了窗边,看清楼下的人后,错愕道:“小誉,他们就是前几日在城门口救我的修士。”
“好巧啊。”
祝誉看向祝不离,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祝不离笑着说:“既然是你认识的人,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三人守在楼梯口,待江心闻等人上来后,祝誉热情地挥了挥手。
几人聚到一个房间,江心闻留意到祝誉和陶余南站在一起,了然:“你们是朋友啊。”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祝誉说完,想到了什么,目光扫向祝不离:“差点忘了正事,祝不离,你会破解阵法吗?”
祝不离颔首:“略通一二。”
“我们在陶家家主的密室里找到了一个带锁的小匣子,江师兄说上面的锁是一种阵法,不能强制破开。”
江心闻取出小匣子放在桌上,众人围在桌边,打量起它。
祝不离眯起眼,定定地看了一阵:“我试试。”
他指腹在指环上一按,便探出一根细小的银针。只见他用银针戳了几下锁孔,小匣子上的锁就开了。
“不是要破解阵法吗?”祝誉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一脸呆滞,“祝不离,你是怎么做到的?”
祝不离神秘微笑。
小匣子打开后,几人看到里面放着几封信。
祝誉随手拿起一封,翻开。信上大片空白,只写了两个字,是个地名。
“圭城……”
祝誉念出信上的字,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圭城,是他父母离世的地方。
陶家的信里怎么会提起圭城?
祝誉看向信件末端的日期——玄元2772年,他出生的那一年,也是他父母陨落的那一年。
“我能看一下别的信吗?”
祝誉思绪纷乱,从祝不离手中接过他正看的那封信。
【已成。】
已成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下方,列着十几件高阶法器的名字。
信的末尾,除了日期,还有一个印章。
是他从二长老密室中发现的那些信上一模一样的印章。
祝誉心神俱震,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他的脑子太乱了,怎么理都理不清这些信代意味着什么。
有人抱住他,从他手里拿走信说:“小誉,别想了。”
“不行的!”
祝誉伸手,想夺回那封信,却被人温柔又强硬地攥住手。
“小誉,你困了,睡一会吧。”
祝誉的眼皮沉重起来,他执拗地盯着对方手里的信,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在对方怀里失去意识。
“你对他做了什么?”江心闻警惕地问。
祝不离望着怀中平静下来的祝誉,眼底笑意敛去:“你们难道没看出小誉的情绪不太对吗?我施了个昏睡诀,让他睡了一会。”
“最好是这样。”
江心闻总觉得这个名叫祝不离的男人有问题,暗自防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