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明熙扬言要见赌坊管事,赌坊的人只上上下下打量了明熙一眼,便一副习以为常样的将她放了进去。
赌坊这边,经常有赌红眼的赌客赌光全部身家后,再以家产和家人做抵押继续赌的,那些人以为明熙寻管事也是这个目的。
明熙手头没有多少银票,见到管事后便将一包金子丢在他面前的方桌上。
光是听声响就知道小布包里装的是什么,管事的也就没碰那小布包,而是对戴着面具的明熙挑了下眉:“贵人应该不是咱们这里的熟客吧。”
“都说十赌九输,做你们的熟客难道是什么占便宜的美事?”明熙小小的怼了一句,又将那个小布包往管事面前推了推,“办件事。”
管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打开小布包,发现里面足有上百两黄金时,眼睛闪了闪,心思也迅速转了起来。
抬头再看明熙时,脸上还多了一抹极其虚伪的谄媚,“贵人请吩咐,能办的咱们尽量给您办了。”
“厅里有个穿褐色衣袍的男子……”
说到这里,明熙便示意管事跟她去门口认人。等明熙将何安指给管事后,二人才再度回到里面。
“他是荣国府的家生奴才,名唤何安。他如今还有些理智,干不出点儿卖女的事来。但我希望你们将老千的手艺都使上,务必让他欠下巨额债务以及签下卖掉妻女的卖身契。”
“贵人说笑了,那国公府可不是咱们这等人能招惹的地方。”管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何安既是家生子,他的妻儿必然也是家生子。这世上万没有奴才卖奴才的道理。纵是让他签了卖身契,咱们也没办法将人带出国公府。”
明熙闻言便笑了,“我何尝不知。不过是要你们去闹上一闹。都不用进那府里,只在下人群房处闹上一场便够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管事闻言又有些贪心的问明熙:“那他欠下的那些赌债?”
明熙看了一眼桌上的黄金,极为笃定的回道:“放心,只要你去闹,定会有人出这笔银子。”
薛家将人引到赌坊,可不是单纯的想要让何安沾上赌瘾。
总之有薛家托底,还怕没人还赌债吗?
说完不等管事说话,明熙又补了一句,“你们去闹的时候,务必要‘不小心’弄断何安的胳膊腿。”
虽然她一定会补刀,但这个锅她肯定不背。
管事:“……”
实在看不懂面前这位主儿到底在算计谁。
***
与管事约好行动时间,明熙便悄然离了赌坊。不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什么临安伯府恒七爷。
知道说的是谁后,明熙又停下来听了一回八卦。
路人甲说:“那楼家老太太也是个蠢的,如此打压嫡亲孙子也不怕真结了仇。”
路人乙接道:“我瞧楼小七比他几个兄弟都来得,只偶尔行事混帐了些。”
“谁说不是。为了几个不成气的孙子硬压另一个会读书的不许出头,临要秋闱了还出幺蛾子……”
“唉,距离秋闱不过十几天,也不知道楼七能不能赶上。”
“赶上又如何。日夜兼程的赶到江南,再在号子里蹲九天,铁打的身子骨都得熬废了,更别说中举了。”
听到这里,明熙大致猜到了临安伯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从暗处走出来,对着那两个说闲话的路人点评道:“毁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我要是楼七,我就想办法去弑君。杀不杀得成不要紧,但九族肯定都能一波带走。”
路人:“…倒也不至于吧。”
不是兄弟你谁呀!这么狠的吗?
“也不是一定要弑君。拿捏懂不?只要思路打开了,办法总比困难多。想来那临安伯府的人也不想看到楼七弑君证道。”
留下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缺德主意后,明熙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而他们口中的楼七此时正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往江南去。
秋闱在八月中旬,原本楼恒六.七月时便要启程,便那府里的人各种拦着。
老太太例来偏心,满心认为楼恒是灾星,偏楼恒是这一代楼家子弟里读书最好,武也练得最好的那一个。
除了楼家老太太,其他几房的人也看不得楼恒好。
平时还罢了,也不是次次都要踩楼恒一脚。偏这次是秋闱,一但让楼恒中举,就会让其他几房的哥儿都沦为陪衬。
大家族的资源就那么多,除了靠自己争自己抢外,也要靠父母给力。于是楼恒吃亏就吃亏在深宅大院里,他只能独自前行。
当今以孝治天下,家里的老太太便装病让他在院子里跪经。想要入仕为官就不能不顾及名声,楼恒只能先老老实实的去跪经。
大热的天给他弄中暑了,前脚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腹泻……总之就是只要折腾不死他,那些人就往死里折腾他。
瞧着再不走就要误了秋闱,楼恒便想偷跑出京等秋闱结束了再回来请罪,不想事到临头奶娘却倒戈了。最后还是在同窗好友秦三郎的帮助下,借了一匹千里名驹一路往南。
这个亏…他楼七记下了。
……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考前被人这么搓磨,让楼恒更加珍惜这次的秋闱。为了能挤出一点休整时间,楼恒一路不停的赶往江南。
也幸好秦三郎借给楼恒的好马着实给力,不但让楼恒在秋闱开考前赶到了江南,还给他挤出了一天半的休整时间。只是他最近身体亏损极为严重,又一路风餐露宿,还要在贡院蹲九天,等靠着毅力咬牙走出贡院时,楼恒也是近气多出气少了。
熬成这样,肯定要原地休养的。楼恒之前住在客栈,但客栈也不是静养之地。于是这位同样不肯吃亏的主儿直接用临安伯府第七子的身份在江南几位世交家中借了数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