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玄关传来锁舌弹出的脆响。
卡卡西进门的时候她正在给帕克梳毛。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他轻笑着说。
她回过头,对方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手上又提了两个中等大小的旅行袋。
“……不是说只住一个月吗?”
“啊,有备无患嘛。”他换好拖鞋,摸了摸脑袋,“那我先去整理衣柜了。”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卧室深处,她拍拍帕克的后腿。
“他回来了,你的任务结束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如出一辙,”八哥犬趴着她的大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使唤起狗来都毫不手软。”
烟雾倏然腾起,忍犬原地消失。
她踱步到房间门口。整间卧室最有存在感的当属那床印着手里剑花纹的军绿色被子,床头靠窗,床与墙面之间隔着一张狭长的木桌。桌上放置着书本、闹钟、盆栽和几张合照,墙上零零散散贴着许多字迹工整的待办事项。
衣柜的门朝着两侧敞开,卡卡西弯腰站在柜前,他正将自己的衣物挪到一边,腾出空间容纳她的物品。
自从带她回家起,他看上去总是非常忙碌。
“晚上我要睡哪儿?”
“我等下会把床单被套换掉,你睡这儿吧。”
“……那你呢?”
“我可以睡沙发。”他冲着她笑了笑。
“卡卡西,”她的语气充满了困惑,“我们……是在交往吗?”
他的动作顿了顿,她又问:“不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银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已经不是正在交往的关系了。但于我而言,澪一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她皱着脸。
“你对朋友都这么……”她纠结着措辞,“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他站直身体,微笑着走近。
“因为能被我称为朋友且尚存于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那就一起睡吧。”她说。
卡卡西愣了愣神,“什么?”
“我们可以一起睡,”她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
青年拉住了她的手腕,意料之外的触碰使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见状,他苦笑道:“不用勉强自己。”
就在卡卡西松手之际,她反手拽住他的袖口。
“每个人一床被子就行了,你不会趁机对我做什么的吧?”
浅棕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芒,似曾相识的画面令他心头一窒。
洗完澡后,二人并肩躺在床上。
月光似水般洒落在床头,当环境陷入黑暗,彼此的呼吸就变得尤为明显。
她睡在靠墙的位置。枕巾和被套都是卡卡西当着她的面新换的,但上面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气味……强烈到让人无法忽略。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平心而论,现在的环境比在医院要好——软硬程度适中的床垫,洗到轻微泛毛但触感颇佳的床单,还有松软的棉被和枕头……可她就是睡不着。
大风拍打着窗户,不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同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身体不免有些酸胀。她甫一转身,赫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她考虑过马上翻身回去,却又觉得刻意。
“睡不着吗?”他说。
“抱歉,我可能有点认床。”
“是吗。”
她只好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后半夜下起了急雨。半梦半醒中,她看到了属于宫尾澪的回忆。
「那个人」,也就是曾经的旗木卡卡西,和「她」是队友。「她」为了救卡卡西,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
痊愈后三代火影将「她」叫到办公室,说卡卡西希望把「她」调离他的小队,需要征询当事人的意见。
「她」嘴唇发白地说了不同意。
雨水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盆而降。来往的同事穿着整齐划一的深色制服。向外延伸的玻璃雨棚下撑开了颜色各异的伞。「她」在综合楼门口拦住了准备下班的卡卡西。
“你没有资格代替我做任何决定,”「她」神色坚定,“无论是我喜不喜欢你,还是需不需要离开你的小队。”
卡卡西打发走了同行的同事,将「她」带到了空旷的大厅一角。
“……我不值得你这样,”他罕见地有些无措,“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吸了吸鼻子,并不打算放弃,“我救了你,按理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希望你能兑现它——”
眼眶不自觉涌起些许热意,心脏酸涩得如同浸泡在盐水里。
「她」近乎哽咽地说:“会带来痛苦的卡卡西也好,会让我流泪的卡卡西也好……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想要体验和你的亲密关系。就连这样都不可以吗?”
雷声轰鸣,她在黯淡的晨光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