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徐旭明显要比他熟练一些,手指灵活,特别是用鸡肝和鸡肚子里的卵串提灯的时候,竹片一转,就能将鸡卵串得完美。
“你之前是做过相关的工作?”
简向宁瞥了一眼徐旭的手,拇指侧方有薄薄一层茧,估计串烤串不是一两天功夫了。
徐旭无奈地耸肩,瞥了眼正往排气孔泄出香味的老式烤箱。
“之前高一的时候不爱学习,暑假被我爸安排在寿司店当学徒,就负责串这个。他们管这玩意叫烧鸟,一转头一串就是十几块钱起步。”
简向宁撕开保鲜膜包住食材,“他们用的鸡应该原本也是比较贵的鸡种。”
“你的三黄鸡吊打好吗?”徐旭将最后一串鸡腿肉串好,放到塑料盒子里,“不用腌制,油脂自然就是有奶油的味道。行了,我的工作做完了,也挺晚了,你还是去看看你家小鱼吧,我收拾收拾回去,明早来接你们。”
烤箱在此时也发出“叮”的一声响,烤布丁完成了。
“你现在想吃一个吗?”简向宁拔掉插头,打开烤箱门,霎时蛋奶香混着椰子的香气铺天盖地袭来,“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拿一个去吃。”
“我就不了,记得拿去冷藏。”徐旭抄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布丁冷藏之后,脱膜简单,吃起来也更好吃,明天是最合适的。”
简向宁还是照老规矩,将徐旭送到门口,看着他坐上车,然后转身。
“感觉这天气就像是为你而生的,前两天突然下雨,然后又突然停了,太神奇了。”
简向宁的脚步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见徐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发毛。
徐旭:“嗯,怎么这副表情?说你呢,幸运儿,难不成你上辈子是……天!气!预!报!”
车子扬长而去,简向宁扯了扯嘴角,“……”
他抬头望天。
天空是很正常的深蓝色,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起额头的碎发。
他不由思索,这是自然风吗,还是简余的能力。
这个农场是他在经营,但似乎更确切地说,是简余的。
农场的一草一木都和简余的心情相关,可能一样动植物怎么种怎么养都失败,但只要简余心情好,那它们都能蓬勃发展,可要是简余心情不好了,它们都得遭殃。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本是靠天吃饭,现在成了靠简余吃饭。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马不停蹄地从烤箱里捧出一个还烫手的布丁,在顶部撒上白砂糖,再将铁勺子在灶火上烧红,摁在白砂糖上画圈。
勺子离开时,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褐色焦糖。
他轻轻摇晃模具,软嫩的布丁在里面晃了晃,荡起表面一层薄薄的褶皱。
他捧着布丁,放缓了脚步走到铁棚。
然而他刚靠近铁棚,就感受到丝丝凉意从铁棚的缝隙里钻出。
一阵阵的,从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往身体深处渗透。
他的心霎时提到嗓子眼,脑袋嗡的一声,腿就已经先他的大脑一步往铁棚大门口冲。
门被打开的瞬间,冷气轰然从内往外溢。
“简……咳咳!”
他呛了口冷气,顿时就感觉鼻腔到喉咙都开始瘙痒。
简余坐在角落,鱼尾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扭曲蜷着,白色的头发上挂了薄薄一层霜。
轮椅被简余丢在一边,万向轮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黏腻的冰层。
一堆甜莓玉米被整齐地垒在进门处不远的地方,和冷气源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
他冷哼一声,随后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简余会一根根搬运这些甜莓玉米,没料到简余却把自己当成了移动冷气柜,直接往角落一坐,库库往外冒冷气。
他感到又好笑又无奈,心里还冒出一点类似于难过的情绪,心被揪在半空吊着,冷气仿佛抑制了心脏的跳动,导致他呼吸紊乱。
他越往前走,地面就越是湿滑,鞋子每走一步都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吱声。
简余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微颔首望向他。
简余的瞳孔比原先的白更白更实了,似乎这抹白色往他的眼睛内又扩散了一点,像他小时候玩过的弹珠。
他还没说话呢,简余就已经先开口诉苦:“哥……我搬不动。”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高低得先骂一句“傻x”,然后再暗自评判“虚伪”,但到了简余这,他就怎样都开不了这口。
人对于美丽事物的忍耐度总是会略高一些,他现在明白了。
简余的皮肤,特别是手臂上的皮肤变得很透,他能清楚地看到简余的血管在薄透皮肤下蜿蜒。
他嘴唇蠕动,最终还是一声不吭,把布丁暂放到一边,自顾自把这堆玉米用推车拉到木屋内的冰柜里,然后将温度调高一些,确保甜莓玉米处于保温接近冷冻的状态。
安置好这堆玉米后,他再次折回到铁棚。
铁棚已经没有刚进来那么冷了,地面的冰层化了一点,鞋子踩上去不住打滑。
呵,这条鱼还算识时务,看到他把玉米搬走后就收了自己的能力,身体的状态也在缓慢恢复。
“都说了我们来搬,你就偏要逞强。”简向宁蹲下,照常将手托过简余的尾巴将这条不听话的人鱼公主抱起,“得亏是你哥,别人要这样我理都不理。”
简余的手熟练地攀上他的肋骨,然后往上攀到他的脖子,双手一握紧就贴得离他更近,他仿佛又被冷气灌进鼻腔,整个大脑瞬间空白。
也就是他的这一疏忽,脚尖踢到放工具的架子,铁锹歪了一寸,又被他的衣服勾到,整个架子往一旁偏。
他的重心本来就因为抱着简余而前倾,这一脚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抱着简余往侧方栽了过去。
他膝盖先点的地,敏锐地翻身,充当简余的肉垫。
简向宁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肘撑着地要爬起来,然而下一刻,沉重的鱼尾卷上了他的双腿,像一条紫红色的巨蟒,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动了动双腿,“小鱼,起来……”
他的腰腹肌肉在瞬间绷紧了。
那个触感太过于清晰——简余腰腹鳞片鼓起了一块,随着简余的呼吸起伏,鳞片翕合,似乎有什么硬物正顶着他的小腹摩擦。
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之后,热意猛然从他的脖颈攀上耳朵,连同眼角都被逼出了泪。
“简余!”他愤愤地后撤,然而鱼尾却追着他卷,有越缠越紧的趋势,“我是你哥,放开我,赶紧的,把你……你自己去屋里解决!”
“哥,你的心跳好快,皮肤也好烫,我的鳞片快要被你烫化了。”简余抱着他喘气,鬓角的汗滑落滴在他的脖颈上,竟然带来一丝快意,“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忍不住……我好像,变得很奇怪……”
简余这么说着,身子却往上窜了一寸,直接攀上他的锁骨,紧紧抱住他。
“你别……你别这样!简余!”他的头脑闪过一丝清明,用力抵着简余的肩一掀,“别的都能惯着,你这是什么怪毛病?!”
鱼尾在地面上打滑,被他一掀没能及时卷上来,给了他挣脱的机会。
他的鞋子还是滑,跌跌撞撞往铁棚外跑,下意识还是要回头去看,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简余什么不会啊,明明什么都会。
也是一条一百多岁的鱼了,搁那装什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