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向宁可以说是“逃”到浴室里的。
他匆匆洗澡个澡,往房间里狂奔。
他裹在被子里,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
简余对着他发什么情啊?
都是公的,而且简余还是他农场的NPC,他更是把简余当成弟弟来养。
不会是简余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吧,但是看刚刚那生动的模样……
天呐,难道这条小鱼是老来第二春?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从简余的白瞳想到刚刚被他搁置在一旁的烤椰布丁。
总觉得好可惜,想出去拿,又怕和简余碰上,双方都尴尬。
最好就是简余把布丁吃了。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木屋地板响起轻微的咯吱声,紧接着万向轮咔哒咔哒撵着木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知怎的,明明知道简余不可能来看他,但他还是卷着被子一翻,侧身背对着门,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等了有一会,他确定外面轮椅移动的声音已经停了,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开始回想刚刚的画面,心跳又开始咚咚咚地加快跳动。
他蹬了蹬被子,翻了个身。
咔哒。
万向轮卡进了凹槽。
简向宁心脏骤停,目光呆滞地隔着一片黑暗和简余对视。
简余的轮椅停在门口,没有推门而进,也没有就此离开。
简余的脸在昏暗的灯光里,像油画里的缪斯,又像暗夜里阴沉的魔鬼。
大概得有一分钟,他动了动攥着被子的手指,想着下床去看看,然而简余却比他先动了。
轮子碾过门槛,简余的身形晃了晃,彻底退出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咔哒声又再次远去,这回是真真切切停在简余的房间内。
简向宁夜里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泛起鱼肚白,他才迷糊中有了睡意。
早上八点半,一辆七座吉普在农场外鸣笛。
简向宁才顶着黑眼圈,半眯着眼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开门。
“没睡好?”徐旭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打量他,“昨晚偷偷捉鸡吃了?”
“你天天就念叨着我那几只鸡。”简向宁打了个哈欠,“你要不投资我建个养殖场,专门养这些三黄鸡得了。”
“可以啊,不过我不行,我是公职人员。”徐旭说,“但我老舅就是开养殖场的,不过是养鸭,也有在打听,打算开个鸡的养殖场做保底。”
“路上说。”简向宁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朝徐旭摆了摆手,“麻烦你把东西先搬一下,我去洗漱。”
他在迷糊里完成了早晨的准备工作,给自己套上暖黄色的衬衫和黑色短裤,然后打上白色领带,往车上一坐。
徐旭偏头,对着他疯狂眨眼。
简向宁朝他挑眉。
“哥们。”徐旭朝他频繁扬下巴,含糊不清道,“你的鱼。”
脑子转了八百个弯,他终于反应过来车上缺少了什么,猛地顺着徐旭看的方向偏头。
木屋门口,简余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洗干净的白流苏毯子,苍白的手搭在轮椅的控制摇杆上轻轻摇晃。
“大哥,你还不赶紧去帮他?”徐旭用力地拍了他的肩,“你们是吵架了?你真的是……”
他想反驳没吵架,但事实上昨晚他们确实闹得不是很愉快。
他张了张嘴,在徐旭还要继续叨叨时翻身跳下车,奔向木屋。
他跑来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轮椅上的简余,因此当简余抬头仰视他时,白瞳很恰好地隐藏起主人的情绪。
他的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还是压下心底那点诡异的、扭成麻花一样的心态,朝简余伸手,“上来吧,抱你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被简余骂一通的准备,或者降一场大雨给他淋成落汤鸡。
然而简余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睫毛,然后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身子往他的身上靠,鱼尾借力连同毯子一块卷着攀上他的腰。
他们磨合了太多次,以至于简向宁精准地托住简余,即使他们昨晚有过摩擦。
他的手摁在简余的腰窝上,借此距离揭过昨晚的事,“小鱼,你今天好像更轻盈一点,怎么着,大早上的背着我练轻功吗?”
简余轻轻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出声。
徐旭降下车窗,俯身喊道:“我约了朋友十点,你们俩快点,我们过去得开一个小时呢!”
照着原先的剧本,简余的“腿”缠得紧了些,在他拉开车门时迅速调整姿势,将自己挪到角落。
徐旭通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对简向宁说:“你坐后面吧,能照顾简余,待会我朋友上来直接坐副驾驶就行。”
他应了一声,拉上车门。
车子摇摇晃晃驶出农场,往目的地驶去。
通往前海村的路并不好走,这里经常有大货车拉货,把软路压得全是巨坑,一下雨地面全是积水,好几天不散。
不过这两年政府有陆续拨款修路,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全是巨坑。
他倚在车窗沿上往外眺望,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
他突然想到“开晨会”,在看到较为老旧的楼房时又突然想到“催收”。
一边感叹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一边又总是回忆不起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没做。
直到徐旭的一句话将他彻底点醒:“我看你地里种的土豆,快成熟了吧,这么快?”
对了,他今天没有浇水施肥!
今天的温度可不低,而且日头还挺晒。
如果他的那些农作物没有打理,鸡牛都没喂,他都不敢想农场会成什么模样。
他的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呆呆地看着驾驶座上徐旭的手,仿佛成了一个更加卡顿的系统。
农场里现在真是成了个无主的农场了,根本就没人能帮忙打理……哎,等等。
有个人特别适合。
他迅速掏出手机,拉出和严茂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