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你看,这时候,我们提着虾子的一端慢慢往下滑——然后注意,期间一定要把油温控制在210度……”
小泽春树目不转睛地盯着平底锅,手中拿着本子和笔记录。
厨房门外,抱着排球,日向翔阳难耐地在外面转悠。
他苦恼地想:嗯——不是说好的打排球嘛!他想打排球啊——
话说,春树竟然是主攻手。
啊啊……该死,这么一看,春树更加帅气了……
他也想自信地说上一句:“我是主攻手啊”什么的!
站在日向翔阳旁边的小夏,叼着一支芒果味的冰棒,靠在自家哥哥旁边的墙上。
“哥哥,话说你后面有问过春树哥哥,他为什么会加入排球部吗?”
搓着自己马尾的发尖,日向夏好奇地问道。
“啊?”日向翔阳捉着排球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理解地反问:
“加入排球部,除了喜欢,还能有什么理由吗?”
日向翔阳望着日向夏,眼底是近乎无暇的理所当然。
那是纯粹的橙色。
日向夏呜咽一下,继续说:
“可是,春树哥哥不是一直都在打棒球吗?我们同学都很喜欢看他的比赛!”
出于礼貌,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朋友,但这段时间看到他们讨论自己以后要追随屠夫打棒球,她也难免心生不甘。
“嗯……”日向翔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比周围的同龄人小上几圈,两年过去了,他都还没有握住排球的握力。
而春树呢?他能一只手握住排球吗?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感到很骄傲的吧。
“当然会有人觉得无法理解……为什么春树突然就不打棒球了!为什么要支持我只有一个人的排球兴趣小组……但是这种事情的理由,不一直都很明显吗?”
“春树喜欢排球,而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可以一起打排球了啊。春树当初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日向握拳:“我们,会一起建立排球部,然后赢得每一场比赛的胜利!”
“唔……”日向夏被自己哥哥过分简单的逻辑折服了。
有道理。
“而且……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嘛,如果春树不喜欢打排球,就不会帮我传那颗球了——”
看着手里已经变旧的排球,日向翔阳低声说道:
“我以前打过很多同学帮我托的球,他们大多比我还是门外汉,抛球时有的高有的低,当然,我也不怎么打得准……
我总是能感觉到,我和他们是隔着一层网的。我们属于不同的社团,拥有不同的兴趣爱好……”
“但春树的传球里,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他的动作和我当初看到小巨人时的二传手的姿势很像,球也是根据我跳起来的高度传的。”
“太厉害了……”日向翔阳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
“特别是——春树的球,打起来的声音。”
“那是不一样的声音!我很难形容,但就是特别厉害!”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眼前哗地一下,我感觉我自己就站在了赛场上!”
“我感觉……我能带领我的队友们!用自己的扣杀赢得比赛!”
扣球的声音,清脆的一声,现在也依旧在日向翔阳心中回响。
这种特别的感觉,在小泽春树的那一球中尤甚。
日向翔阳甚至觉得,那颗球在呼唤他——
呼唤他,扣下去。
握紧手中的排球,仿若在复刻当时的感觉,日向翔阳昂头挺胸,橙色的眼眸流露出坚定。
“这种心神合一……或许就是队友的感觉吧。”
“我们,是对彼此信赖的。”
日向夏愣怔地看着自家哥哥:“所以,哥哥,春树哥哥以前就很喜欢打排球吗?”
不然怎么会给日向翔阳这种信心满满的感觉?
“诶、这,这个,我也并不知道。”
日向夏被他这句诚实的话说得一噎:“什么嘛……”
“本以为能够听到哥哥笃定的肯定呢。”
怎么说呢,她就是认为:
能让用自己的实力座实屠夫之称的雪之丘队长,作出加入毫无建设的排球部的决定,其后孕育的情感,一定是极其深厚的。
日向翔阳诚实的说:“春树说他从小时候就开始打球了。春树的棒球实力如此突出,我也无法确定他究竟对排球有多喜欢。”
“那么哥哥,如果春树哥哥以后还想继续打棒球呢?
他的实力那么强,你会让他退出排球部、呃排球同好会吗?”
好奇地问出这句话,日向夏也完全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日向翔阳眨眨眼睛。
面容稚嫩的圆脸少年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小泽春树。
小泽比他高,这种体量甚至是日向翔阳会感到畏惧的。他是个胆小鬼。
但小泽春树又和其他的,会甩着长长的手臂在体育课将他撂倒,并嘲笑他的男生们不一样。
退出,这个词对于此刻的日向翔阳来说,就和比赛输了一样地渺茫。
没经历过比赛的少年无法衡量失败的重量。
同样的,他也无法完全说明白自己对春树退部,重回棒球界的看法。
他会离开吗?明明才加入的。
……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