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是个笨蛋。”她的语气低了下去。
“我一直很担心。她每天都在围着草药和我打转,从小到大很少见到她跟别人玩耍的模样。她太过于执着我的病了,我不希望她这样。”
她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她本是自由的飞鸟。但若是鸟儿被长久地困于笼中,等到囚笼打开时,它还会记得要如何飞翔吗?
玛瑙把她看得太重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虽然可能会麻烦到你但是……千空,可以帮我个忙吗?”巫女大人无辜地眨眨眼睛。
喂喂,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找他也没用啊……
……讲真的。
与她对视的葱头少年静默两秒,败下阵来似的移开视线。他半抱着手臂,单手掏耳朵,无奈“啊啊真是败给你们了……”
……
虽然答应是这么答应琉璃了……但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导别人啊……
葱头少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板栗,装入囊中。
他看了眼身后,玛瑙也在不远处跟他一样捡着板栗为入冬做准备。
嗯……想不出来……
“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他干脆直接开口问。
玛瑙懵了,“欸?什、什么?”
“感觉你一直被什么困扰着。”他说。
欸——
不是吧……原来她的坏情绪这么明显吗?难道大家都发现了只是考虑到她才没有说出来?啊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玛瑙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小声哼唧,“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
“没有……安心啦除了我和琉璃大概没人看出来了,啊还有一个琥珀。”……硬要说浅雾幻也算一个吧,不过她知道了会更崩溃吧,被这么多人看穿了什么的。
“所以,因为什么?”
玛瑙捡板栗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复而开口,“感觉……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那天,在亲眼看着琉璃将白色粉末尽数咽下之后,玛瑙心中那久久悬吊着的巨石终于落下。
自她有意识起就一直困扰着她折磨着她的问题现在得以解决,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干涸的心底被喜悦的泉水一点点滋润丰盈,她很开心。
但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空茫。
她早已习惯每日为了琉璃的病情而奔波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外出采药,处理药材,煎煮草药,改善药方,每一天都在与草药打交道。药材独特的草本气味早已浸透她生活的每一处角落。
原来她坚信着琉璃的病将会由她终结,并且一直为之努力着,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很努力,很认真,但事实并不如她所想那般。
她无法治好琉璃。但是科学可以。
科学的万能药治好了琉璃的病,也很轻易地治好了琥珀、金狼他们战斗时受的伤。
很轻松,很快速,但她却做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侵扰上她的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不知道自己走过的路是否真的有意义,甚至开始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在草药学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她迷失了方向。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总觉得……我好像并没有真正地帮到别人。千空,我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玛瑙苦笑一声,抬眼看向这石之世界里最聪明最伟大的科学家。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呢?”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背着光,她蹲在地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突然,面前的身影动了一下,他似乎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却异常严肃,“玛瑙,你别说话,慢慢走过来。”
怎么了?
玛瑙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照着做了,她慢吞吞挪到千空身边,回头一看。
身后不过几十米的范围内有两团高大的黑影,再仔细看发现——
这哪是什么黑影!
这分明是两头身高一米六几的巨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