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徐苑芩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整理好的资料。每一张纸，都是她昨天哭着写下来的。

她本来想好了很多话。

想告诉他们，她真的已经长大了；想告诉他们，她会照顾好自己；想告诉他们，她只是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决定。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很累。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说“我们已经替你联系好了学校。”

“你舅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也该轻松一点了。”

“你总不能一辈子赖在人家家里。”

见手机没再传来声音，父亲再次开口：“姥姥姥爷照料你这么多年，你是时候让他们休息了，你不能这么自私。”

徐苑芩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在心里自嘲。

自己自私，难道爸爸妈妈就不自私吗？把孩子丢给长辈照料，自己在外边悠闲。

父亲语重心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以为我们是不想把你们带在身边吗，要不是姥姥姥爷不放心，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在那边待吗？”

见女儿没说话，徐父继续道：“我就说到这，你自己好好思考，别再让我开口。”

通话挂断后，她用力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徐苑芩闭上眼。

手机被她随意扔在床上。走到衣柜拿起睡衣，走进洗手间洗澡。

再次回到床上时，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的瞬间，一整酸涩感和疼痛感一块袭来。

她张开嘴，浅浅的呼吸着。

父亲的话在她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放。她只觉得，父亲在利用亲情说服她，她不要被说服却没有选择。

谁让自己是他们的孩子。

桌上的资料散乱了一地。那些她花了一整天整理好的未来，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昨天那样拼命地争取，也没有再说一句“我想留下”。

距离去M国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她想再次寻找对策。

隔天一早，徐苑芩和平日里一样，起床后就靠在床头按起手机。

群聊里朋友们正在说着自己的假期，她们都在计划着接下来的暑期工。更多的是想要先进行毕业旅行回来后再去工作。

她犹豫间点开和舒虞姬的聊天框，直接把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争取的话语却都告诉了朋友。

当时告诉朋友时，朋友正在和其他朋友毕业旅行。

她告诉她自己能处理好。

结果，还是一团糟。

她没告诉周廷曜后续，她觉得还不是最终答案。她还想再多试几次。

她接着滑了会儿动态，才洗漱下楼。

她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

姥姥来到她的身边，双手撑着餐桌看着她。

“姥姥，你怎么了？”

“苑芩，你回去吧。”

在姥姥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眼眶瞬间湿润。

姥姥接着说着：“你也长大了，姥姥姥爷不可能一直在你的身边。”

“你有能力能照顾自己了，回家吧。”

这一刻，她收起自己浮光掠影的念头。

昨晚睡前和清晨起床时想好的沟通思路全都烟消云散。

面对她遇见泛红的鼻尖，姥姥叹了口气。

“姥姥姥爷没赶你。我们也说了你的爸爸妈妈，他们的想法没改变，舅妈也觉得你应该回去。”

“刚才，舅舅也打电话回来了。他说，无论如何你都确实得回家。姥姥和姥爷认为有道理。”

徐苑芩点着头，眼泪泪如雨下。

“我知道了。”

姥姥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把她搂进怀里，“你回去后，想姥姥姥爷你就给我们打电话。”

姥姥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抚慰着她，“姥姥姥爷也会一直到M国去看你们的，你们也能一直回来。”

她静静的咀嚼嘴里的食物，“姥姥，我没事。”

颜淑丽让她趁着这几天，想和朋友们去哪都行，“别理你爸妈说不让你外出，姥姥姥爷给你去，好好和朋友们玩一玩。”

“嗯。”

姥姥走出饭厅大客厅姥爷的身边坐下。

徐苑芩看着手中的馒头。

这是姥姥亲手制作的，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吃到姥姥姥爷准备的食物的次数被强制性减少了。

她细嚼慢咽着。在眼泪的调味下，今日的馒头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分离的滋味。

结束早饭，她坐在沙发上。坐在一旁的姥爷扯着牵强的笑容和她说着话。

“去到M国的时候，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怎么都会比现在好的。”姥爷让她想吃什么任何要求都要大胆向父母提。

“到时候你也要多多和大姐还有弟弟联络，别说没待一块了就不联系。”

望着姥爷的眼神，她笑着向姥爷保证。

“我一定会和他们联系的，一块长大怎么也走不散的。”

姥爷接着开着玩笑给她送上嘱咐，“有什么能顺着爸爸就顺着他，别和他吵架。”甚至让她看好妹妹的脾气，别让妈妈为难。

面对姥姥姥爷的叮嘱，她全都点着头收下。

那股酸涩受不住的时候，她会赶紧起身回到房间。让情绪排出后，洗了脸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