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樵毛骨悚然。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看到写着【2.隐而不报。】的长方形面板骤然亮起。
而上方写着【1.立即告知。[需家族声望>1000(当前声望不足)]】的面板则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灰色。
紧接着,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事干系重大,牵扯过深,不是一个小小的吕州于氏可以涉足的,你思虑再三,选择【2.隐而不报。】,相关隐藏任务开启失败。”
“此次放弃,就等于错过了为族人讨还公道的机会。思及此,你心头沉重,悲伤弥漫,但逝者已矣,你只能强行按捺住满腔悲痛,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家族未来的谋划上。”
什么意思?
这声音是幻是实?这线索是真是假?又是谁做了这个“放弃”的选择?
于樵惊惧交加,虽然还搞不清楚情况,但这声音与面板都在提示父母死亡的线索,她下意识地去记,去理解。
“声望不足”、“隐藏任务开启失败”……这些词句熟悉又陌生,却指向一个事实:家族要放弃为父母讨还公道。
想到这,于樵立刻松开大伯母刘氏的手,奔向爹娘的尸体前,她闭了闭眼,掀开裹尸的白布。
和那些话本奇谈里讲的一样,尸体是僵硬的,苍白的,只是吕州冬日寒冷,尸体已冻得僵硬,腐臭之味儿不明显,双亲的面容依旧熟悉完整。
于樵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脖颈间的致命伤上——狰狞,恐怖,喉咙处深深凹陷,大半血肉消失不见,只留下凹凸不平的焦黑坑洞,前胸与下颌溅满斑驳坑洼的痕迹,甚是骇人。
竟真和耳边声音的描述对上了!
——创口形态奇特,疑似被腐蚀之物泼洒所致。
看到这场景,聚集过来的于家族人全是一脸骇然,议论不止。于樵的弟弟于槿不知何时哭叫着跑了过来,看到爹娘地尸体后“哇”地吐了。
她连忙吩咐嬷嬷将弟弟抱走。
于槿是爹娘领养的孩子,还不到十岁,刚感受到家的温暖就遭此变故,想来和她一样难受。
于樵将目光又转向尸体。一次次闭眼又睁眼,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适应那冲击性的画面。
悲伤之外,她更多的是心疼。
于樵读过医药相关的典籍,带有腐蚀性的一般都是些奇毒猛药,作用于人的身上通常都非即刻毙命......父母当时的痛苦,她不敢深想。
她强撑着起身,又检查了其余的尸体——堂姐、旁支族人、商队雇工……每一具尸体的脖颈处都有着同样的腐蚀伤痕,却没有一丝刀伤剑痕。确实不像普通劫匪所为。
难道耳边声音说的是真的?是阎州叛军所为……他们为何用此诡异手段,又为何在齐州、吕州交界处对一支商队下此毒手?
于樵正思绪纷乱地想着,曾祖父在一群带刀护卫的前呼后拥下姗姗来迟。
建立于氏家族六十一载,曾祖父已年近八十,他长须花白,身形枯瘦佝偻,厚重的青色大氅衬得他矮小单薄,任谁都想不到,正是这位看似弱小的老人,运筹帷幄,将家族带至今日。
“于老太爷。”
带队护送尸体的官兵头目抱拳行礼。吕州营军,一队十二人,风尘仆仆,每个人的发鬓、眉毛和胡子都结着霜,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冻伤。
于老太爷郑重地回了礼,身旁的一个婆子适时递出一袋子银子,口中恭敬:“各位军爷辛苦,送我们于家人回来。”
于樵看了一眼,正是那替她喊了郎中,穿着蓝布棉袄的婆子。
为首的官兵头目却推了推,拒绝了那袋银子,沉声道:“听闻匪徒作乱,守备大人立刻出兵剿匪,只可惜贼人狡猾,我们赶到时他们已毫无踪迹,商队的人无一幸免,车中货物也不翼而飞。”
“贼人出现得蹊跷,且行凶手段极其恶劣,守备大人便紧急调用了临近两县的仵作当场验尸,耽误了几日,没能第一时间将尸体送回。”
“因死的是吕州百姓,州衙特拨了些银钱,命卑职务必交予老太爷,望于老太爷节哀。”他递出一袋银子。
几乎同时,那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在于樵耳边响起:
“官府念在于家素来‘乐善好施’,又多次在银钱上‘支持’官府办事,特拨下三十两银子,作为抚恤。”
三十两银子,相当于六品官的一个月俸禄,但对于种田经商起家的于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于家每年的“乐善好施”就能撒出去上千两。
耳边话音刚落,一个写满小字的方形面板出现在于樵面前:
【此次跑商结算】
本金:20000两白银
收益:0
盈亏:-20000两白银
家族成员死亡人数:4
附属人员死亡人数(护卫、家丁、车夫等):28人
跑商结算……居然还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