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去和真的去做,中间隔了两天。
那天晚上他在露台上把那句话念了一遍。第二天他没动。
第三天早上,他把这件事算了一遍。东西在城西,人在城西,那边在城东,中间那一段打个车三十几块,八百块里有七百多是他自己的。
上午他去了仓库。
那个管仓库的男人正在门口量一批箱子的尺寸,旁边站着两个装车的工人。陆时等他量完,走过去说,那件事还在不在。
那人愣了一下,把他从头看到脚,问他找谁。
陆时说他是新来的,上礼拜在车间门口听过他打电话。
那人哦了一声,说东西还在,快递没派出去,明天中午才到,材料明天一早就要交。他昨晚已经跟闺女说了没办法,今天早上闺女在电话里哭了一场。
说完他把手里的卷尺往桌上一摔,问陆时有没有门路。
"我今天能送到。"
那人看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往办公室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他要多少钱。
陆时说你昨天说的那个数就行。
信封是从抽屉最底下翻出来的,牛皮纸的,边上磨得起了毛。那人抽出一张纸,又检查了一遍,装回去,用胶带把口封上。
他在背面写了两行地址,写完给陆时念了一遍。城东,河东路,柳月里六号楼,闺女叫崔晓,到了楼下打电话。
陆时把那个地址看了两遍。河东路他没去过,柳月里也没去过。他记住的是另外两样东西,从城东产业园那个门口往南走是三站路,还有一样,河东路和产业园中间隔着一条河。
那人问他什么时候去。
他说现在。
那人说,他给加五十块打车钱。
陆时说不加,然后就走了。
出了厂区大门往左,是一条往北去的大路。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到前后都没有人了,才把信封换到左手,往路基下边走了几步,站在那堵墙后面。
他闭上眼。
睁眼的时候,他站在城东产业园的东门口。门口的便利店还开着,玻璃上贴着一张促销单,是上个月他来过那次就在的。
耳朵里嗡了一声。他站着没动,等那阵声音过去,然后转身往路边走。
产业园到河东路,他打了一辆车。司机说那边不好走,修路修了半年。他绕了一段,中间在桥头堵了三分钟。
二十来分钟,三十五块。他下车的时候,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捏出了一道印子。
柳月里是个老小区,六号楼在小区最里面。楼下有一排电动车,还有两个老人在晒太阳。他站在单元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门开了,下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浅色的外套,眼睛有点红。她站在他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信封。
陆时问她是不是崔晓。
她把信封接过去,手指头在封口那儿摸了一下,确认胶带是好的,然后抬起头问他怎么过来的。
"顺路。"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没听懂。她说,我爸昨晚打了一晚上电话,全都说来不及。
陆时说,你再看看东西对不对,他得回去。
她拆开看了一眼,说对,又说你等等,从兜里摸出手机,问他收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