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唐》的效应,其中一个就是顾清和苏婉两个人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她俩会在家里玩护具游戏,虽然闭眼都能踢中对方小腹下方的护具。
这倒不是夸张。她们玩了太多次,多到身体的记忆已经超过了大脑的指令。顾清甚至能在转身去拿水杯的同时,下意识地抬腿挡住苏婉从左侧踢过来的试探性一击——然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苏婉说“我没想踢你”,顾清说“我知道,我条件反射”。她们站在厨房里,一个拿着水杯,一个保持着抬腿的姿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这种默契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有时候她们在客厅里各自看书,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其中一个人站起来伸懒腰,另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说一句“右边”,然后伸懒腰的那个人就会调整一下站姿,把重心转移到左脚。没有任何前因后果,但她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个伸懒腰的姿势,右侧暴露了。
护具游戏已经从一种练习,退化或者说进化成了一种日常对话的延伸。不需要专门的场地,不需要专门的时间,有时候等水烧开的那两分钟,她们就能在厨房里来上几个回合。动作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是在“对抗”,更像是某种奇怪的双人舞蹈——你进我退,你攻我守,脚步交错间,护具相碰发出清脆的“啪”声,像某种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懂的摩斯密码。
林墨有一次撞见她们在客厅里“过招”——苏婉坐在沙发上叠衣服,顾清站在旁边整理书架,两个人看起来各忙各的,但苏婉忽然头也不抬地伸出左手,用小臂外侧挡了一下顾清从身侧“不经意”扫过来的小腿。动作之自然,之流畅,像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叠衣服。林墨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然后说:“你们俩现在打架都不用看对方了是吧?”
“没打架。”顾清说,继续整理书架。
“我们在叠衣服。”苏婉说,继续叠衣服。
林墨盯着她们看了五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这个家越来越诡异了。”
这门起源于家庭内部的“护具游戏”,在阿姆斯特丹阴冷的秋天里,意外地找到了新的土壤。
“宁静时光”瑜伽馆的馆主玛莱卡,在引入“护具游戏”作为女性防卫课程的核心训练环节之后,发现这门课的效果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一开始,学员们穿着宽松运动裤,在极慢的速度和极轻的力度下,像做游戏一样互相触碰,过程中笑场不断,但紧张感明显消退。随着次数的增加,她们逐渐适应了那种轻微的触感和反作用力,开始尝试加快一点速度,增加一点力度,学习在移动中寻找角度和时机。
顾清和苏婉成了“特约教练”,偶尔去指导一下动作细节,分享一些控制重心和发力线的心得。她们看到,这些邻居、妈妈、职业女性们,眼中逐渐褪去了最初的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专注和逐渐增长的沉着。她们开始理解,力量不是野蛮,控制下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强大。她们也在互相的“对抗”中,建立起一种奇特的、基于共同学习和信任的纽带。
这门课很快成了“宁静时光”瑜伽馆最受欢迎、也最富口碑的“经典课程”。甚至吸引了其他社区的女性慕名而来。玛莱卡干脆将它设为了长期固定项目,并给它起了个名字——“胫卫对话”。
而顾清和苏婉,则被学员们半开玩笑半尊敬地称为“来自东方的传统功夫大师”——尽管她们一再解释这只是家里玩出来的游戏。
“这绝对是传统智慧!”一位名叫安娜的学员,在成功完成一次漂亮的反击后,擦着汗兴奋地说,“简单,直接,有效,而且……充满了对女性的理解。这比任何复杂的格斗术都实用!谢谢你们,顾清,苏婉!”
她们只能相视苦笑。这“传统功夫”的源头,是印度街头的愤怒,是米兰瑜伽室的信任游戏,是她们四人之间独特的情感语言。如今,它却在这阿姆斯特丹阴冷的秋天,在一间充满女性汗水和努力呼吸的瑜伽室里,意外地生根发芽,成为了一门给予更多陌生人些许力量和安心的“经典课程”。
有一次课后,几个学员围在一起喝花草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顾清和苏婉的“来历”。安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我听玛莱卡提过,你们在印度的时候——就你们四个人——遇到过两拨不长眼的男人,结果全被你们踹得捂着同一个部位蜷在地上,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