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把国内的积蓄都清空了,但还是不够。她们补了剩下的。”林墨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苏婉,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隔板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苏婉的声音传过来,依然温柔,但多了一种笃定的力量:“那是因为你以前遇到的人不对。现在遇到了对的,就好好接着。”
林墨没有说话。她坐在马桶盖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到账通知,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压抑自己。她让那些眼泪自由地淌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滴在膝盖上,滴在这片陌生土地的瓷砖上。她哭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婉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从隔板下面的缝隙里递了过来。
林墨看着那只握着纸巾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抽出一张,擤了擤鼻子。
“……谢谢。”
“不客气。”
林墨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按了一下冲水键——虽然她根本没上厕所,但总得制造一点合理的声音——然后推开门。苏婉也正好从隔壁隔间走出来。她们在洗手台前并肩站着,看着镜子里两个略显狼狈的女人——林墨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流浪猫。苏婉的头发有些乱,但整体还算整洁。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伸手帮林墨理了理领口。
“好了,”她说,“哭完了。出去吧。陈嘉树应该到了。”
林墨看着镜子里苏婉的侧脸,看着她平静的、仿佛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都能接住的表情,忽然觉得,刚才在隔间里那种崩塌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被填补起来——不是被那笔钱,而是被眼前这个人,和那两个正在地球另一端惦记着她们的人。
“苏婉。”
“嗯?”
“我们会在这里过得好吗?”
苏婉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静,像南澳岛那些年复一年拍打着礁石的海浪,不急不躁,但有力量。
“会的。”她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她伸手从纸巾盒里又抽了一张纸,用力擤了一下鼻子,然后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挺直了腰板。
“走吧。”
苏婉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洗手间,走向那片正在等待着她们的、陌生的、潮湿的、充满可能性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