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屿把补货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芦荟胶按保质期排列放进冰箱第二格，新的在后面旧的挪到前面。红豆倒进密封罐，标签朝外。排骨分装成小袋冷冻，每袋贴了日期标签。他把冰箱门关上，退后一步看了看门上那张备忘录——所有项目都被红勾填满了，空白处还加了几行备注，有顾衍晒被子的时长、当归多放两片、水温比后颈温度低两度。他拿起笔在备忘录最下面加了一行——“恢复期第二天。去超市补货。明年芦荟胶已备好。”顾衍从厨房端出两杯刚泡的菊花茶，看了一眼他加的那行字，说现在就开始备明年的，比去年又早了两周。宋屿说备忘录上每一项都提前，今年提前一个月列清单，明年可以提前一个半月。

恢复期第四天，宋屿的掉毛量回到了日常水平。后腰那片皮肤完全恢复了正常颜色，新生的绒毛已经冒出了尖，摸上去有一层极细的软毛，比旧毛更浅更亮，是奶金色。他对着浴室镜子扭过头看了看后腰，满意地拍了拍那片新毛，说长得不错，今年的毛质比去年好。顾衍靠在浴室门框上，说是因为今年掉毛期之前喝了两个月的雪梨汤和菊花茶，饮食调理对毛囊代谢有直接影响。宋屿把睡衣拉下来，说那明年再多喝一个月，从处暑就开始喝。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宋屿继续织那双长绒棉袜子——第二只已经快收尾了。顾衍手里是一个新的东西，深灰色，针脚很密，形状还不明显。宋屿问他是什么，他说再过两周就知道了。宋屿没有追问，反正这个人藏东西永远藏不住，耳尖会红。窗外夜风渐紧，阳台上的卵囊安静地挂在藤蔓交叉处，母蜘蛛织的防护网一层叠一层，经过几场秋风依然完好。绿萝的藤蔓已经攀到了栏杆的第十五根横档，入冬之前最后一次抽新叶。暖气片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汩汩声，厚被子干燥蓬松，一点潮味都没有。恢复期即将结束，备忘录上的每一个红勾都被新的备注覆盖。宋屿靠在顾衍肩上，看着竹针在落地灯光下翻飞，心想今年掉毛期结束得比任何一年都平静。不是因为症状轻了，是因为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