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宋屿把备忘录从冰箱门上拿下来，用红笔在“厚被子”那一栏郑重地画了个勾。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顾衍洗碗，水龙头哗哗响，顾衍把洗好的砂锅倒扣在沥水架上。他忽然发现备忘录上所有项目都被红勾填满了——芦荟胶、退烧贴、当归、川贝、加湿器，现在连厚被子都提前晒好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备忘录，是他们两个人的。顾衍负责晒被子、检查加湿器滤网、清理退烧贴库存；他负责补货川贝、分类银毛、熬雪梨汤。每一栏后面都画着勾，红色和黑色的笔迹交错，像两条尾巴缠在一起。他把备忘录贴回冰箱门上，在空白处加了一行——“顾衍晒的被子，六小时。备注：比去年多晒一小时。”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顾衍那件秋款薄毯已经收了尾，浅到近乎白的灰，比空调毯厚，比冬款薄，刚好搭在膝盖上。他正拿着它用软毛刷轻轻刷表面的浮毛，宋屿坐在旁边继续织那双长绒棉袜子，第一只已经穿在顾衍脚上了，第二只正在收袜尖。竹针嗒嗒嗒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厚被子晒了。秋款薄毯也织好了。掉毛期之前还有什么事没做的吗。”

“还有一件。不过不急。”顾衍把手里的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在毯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宋屿的尾巴。窗外秋风把蛛网吹得轻轻晃着，卵囊在藤蔓交叉处安静地挂着，绿萝的藤蔓已经攀到了栏杆的第十五根横档——入冬之前最后一次抽新叶。霜降了，秋天最后一个节气。掉毛期还有不到两周，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