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秋燥是天气干引起的，今年秋天比去年更干，他的掉毛期在十月底，秋燥和掉毛期如果叠在一起，皮肤敏感度可能会翻倍。得提前备好加湿器，再买点润肺的川贝备着。顾衍从文献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加湿器衣柜最上层有，前年买的，去年没用上。川贝不用买，他妈上月寄来的那一小包在橱柜第二格。宋屿愣了两秒，说你连这个都提前备好了。顾衍说不是提前备的，是一直备着，每年秋天都备，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去年没用上。前年买的加湿器放了两年没用，川贝也放了两年没拆封。这个人不是临时应对他的秋燥，是一直把预防措施放在那里，等他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和双人藤席一样，和那团放了大半年才拿出来教他的竹纤维线一样——先准备好，等合适的时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织到一半的手套，指尖那根长银毛在落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第二只手套的进度已经过半，手背的平针区域快织完了，接下来是虎口和五指分指，最需要精确度的部分。他打算在秋燥加重之前把手套织完，因为秋燥会让手指皮肤变干，织羊绒时摩擦力增大，手感会受影响。这些经验以前都是顾衍告诉他的，现在他已经能自己预判进度了。他把竹针放下，靠在顾衍肩上，说明天熬绿豆汤的时候多熬一锅，分两份，一份加百合，一份不加。加百合的自己喝，润肺；不加的给顾衍，顾衍不喜欢百合的味道。顾衍说嗯，竹针没有停。

窗外虫鸣比处暑时更稀了，秋蝉的最后几只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叫着。阳台上的蜘蛛网被秋风吹得轻轻晃，那只最大的蜘蛛已经产了卵，卵囊挂在藤蔓交叉处，白白的，像一团棉花。夏天结束了，秋天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