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宋屿缩了一下脖子，但没往后退。阳台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刚好，手臂贴手臂。栏杆上积的雪干净蓬松，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指尖陷进雪里，凉意顺着指骨漫上来。他捏了一小团雪，在手心里搓圆，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往顾衍领子里塞，只是轻轻地放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上。

顾衍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歪歪扭扭的雪球。边缘已经开始融化，冰水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慢慢渗开。他没有扔，只是把手握起来，让雪球在掌心里慢慢化成水。

“以前每年下雪，我都是自己站在这。”

“现在呢。”

“跟你。”

宋屿把手塞进顾衍大衣口袋里，摸到他的手，十指交扣。顾衍的手指很凉，刚才握了雪球，指尖还带着冰水。宋屿把他的手拉出来，两只手包着搓了搓，又哈了口热气，然后放回自己的口袋里攥着。他重新看向阳台外面。雪还在下，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街道上没有扫雪车，人行道上没有脚印，连鸟叫都停了。只有雪落的寂静，簌簌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抖落羽毛。对面楼的屋顶全白了，有几家窗户亮着暖黄的灯，透过雪幕看过去，像隔着磨砂玻璃的蜡烛。

“以后每年第一场雪，我都陪你站。”他说。

“好。”

“以后所有的第一场雪。”

“好。”

雪还在下。他们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大衣下摆底下伸了出来，一金一银，在纷飞的雪花里交缠在一起，尾尖轻轻搭在栏杆的积雪上，印出两道浅浅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