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的袖口在顾衍指尖缓慢延伸，深灰色的毛线里缠着细碎的金芒，在落地灯暖黄的光晕下，像把揉碎的夕阳织进了纹理。宋屿靠在他怀里，下巴搁在顾衍肩头，目光跟着那根竹针上下起伏。他后颈又泛起熟悉的凉意，几根金毛悄无声息地飘落，其中一根沾在顾衍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格外显眼。

顾衍很快察觉了。他停下针，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指尖拈起，而是侧过头，直接用嘴唇贴近自己肩颈，将那根金毛抿住，再轻轻吐在掌心。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他摊开手，那根金毛静静躺在掌心纹路里，和其他早已攒下的数百根并无不同。他将其捻进毛线团，引针穿过，竹针“嗒”的一声轻响，那根落毛便彻底融进了深灰色的织物里，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痕迹。

“痒。”宋屿小声抱怨，鼻尖蹭过顾衍的耳廓，呼吸里带着刚吃过奶糖的甜腻。他最近掉毛愈发厉害，连带着皮肤都变得敏感，顾衍毛衣领口粗糙的羊毛蹭过后颈，总会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顾衍“嗯”了一声，没停下编织的手，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腹隔着宋屿的家居服，在后颈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揉了几下，他忽然放下竹针，将膝头的毛线篮挪开些，双手环过宋屿的腰，将他整个转过来，面朝自己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宋屿完全嵌进了顾衍的怀抱。他下意识地蜷起腿，膝盖抵在顾衍大腿内侧，双手顺势环住顾衍的脖子。顾衍的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草木冷香。“还冷么。”他低声问，手掌贴着宋屿的后背，缓缓摩挲，将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渡过去。

“好多了。”宋屿闷声回答，脸颊在顾衍颈窝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他最近总贪恋这份温暖，像离不开热源的幼兽。顾衍身上那件深灰色毛衣的纹理摩擦着他脸颊的皮肤，起初有些扎，但很快就被顾衍的体温烘得暖烘烘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指尖点了点顾衍领口那片被他蹭得有些起球的羊毛：“顾衍，你这件毛衣……会不会被我蹭坏了？”

顾衍垂眸看了眼领口，又抬眼看向宋屿，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宋屿带着点忐忑的眼睛。“坏了就坏了。”他语气平淡，却伸手将宋屿的头按回自己颈窝，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让他更紧地贴着自己，“本来就是给你蹭的。”

宋屿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酸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说话，只更紧地抱住顾衍，耳朵贴着顾衍的胸腔，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过了片刻，他忽然感觉顾衍的手滑到了他后腰，指尖隔着衣服，轻轻勾了勾他睡裤的松紧带边缘。“顾衍？”他疑惑地抬头。

顾衍没解释，只将手探进去一点，掌心贴住他后腰那片光滑温热的皮肤。宋屿最近掉毛，后腰的皮肤也变得格外敏感，顾衍微凉的掌心贴上来，激得他轻轻一颤。但那凉意很快就被顾衍掌心的温度驱散。顾衍的手掌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脊背，指尖在肩胛骨附近停顿了一下，那里是新生的、细软的金毛，触感比别处更绒一些。

“这里也开始掉了。”顾衍低声说，指腹轻轻捻过那片细软的新毛，带下几根浮毛。他没有浪费，将浮毛拢在指尖，然后抽出手，就着宋屿仰头的姿势，将那几根毛轻轻按在了宋屿的唇上。

宋屿愣住，唇瓣传来细微的痒意。他看着顾衍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明白了顾衍的意思，没有吐掉，而是轻轻抿了抿唇，将那几根属于自己的毛发抿在唇间，尝到一点极淡的、阳光晒过干草般的味道。然后，他主动凑上前，吻住了顾衍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他将唇间那几根细软的金毛，通过相接的唇瓣，渡进了顾衍的口中。顾衍没有抗拒，任由他动作，舌尖甚至轻轻卷过宋屿的唇瓣，将那几根毛发彻底纳入。一吻完毕，顾衍稍稍退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点细微的存在咽了下去。

“我的也在你那里，”顾衍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哑了几分，指腹摩挲着宋屿的后颈，“你的，我也要。”

宋屿眼眶瞬间热了。他再次吻上去，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进顾衍的骨血里。顾衍回应着他，手掌稳稳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依旧在他后背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和暖意。竹针不知何时已从手中滑落，掉在毛线篮边，发出轻微的“嗒”声，无人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宋屿才气喘吁吁地松开，额头抵着顾衍的额头，呼吸凌乱交织。他感觉顾衍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紧紧缠住了他的腰，尾尖那点冰凉的鳞片正抵在他后腰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奇异的、混合着凉意与战栗的刺激感。他伸手，摸索到那条尾巴，指尖轻轻梳理着银白色的毛发，最后停留在那片鳞片结构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

“顾衍，”他声音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好像……真的要进入掉毛期了。”

“嗯。”顾衍应了一声，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