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激烈,带着一种被彻底取悦后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顾衍的舌尖强势地闯入,扫荡着口腔的每一寸,勾缠着宋屿的舌,像是要将他刚才那句“都是我的”彻底吞噬、消化,再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宋屿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手指却依旧固执地缠绕着顾衍的尾巴,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抠紧了那片冰凉的鳞片。
“唔……”顾衍闷哼一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混合着刺激与颤栗的异样快感。他吻得更深,更重,直到宋屿快要窒息,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而凌乱。
“宋屿,”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浅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嗯……”宋屿眼神迷离,嘴唇红肿,带着水光,傻乎乎地点头,“记住了……你所有的样子,都是我的。”
顾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他再次低头,这次只是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宋屿汗湿的额头上。然后,他重新拿起竹针和那团深灰色的毛线,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始编织,而是将宋屿的手拉过来,摊开掌心,将一根尚带着他体温的竹针,轻轻放在宋屿手里。
“拿着。”他命令道,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屿茫然地握住那根温热的竹针,抬头看他。
顾衍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拿起另一根竹针,挑起毛线,开始继续刚才中断的平针编织。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受到了限制。因为宋屿握着另一根竹针,虽然宋屿没有动,但两人的手靠得极近,顾衍每一次引针、绕线、脱针,都会不可避免地蹭过宋屿握着针的手背、指尖。那细微的、带着体温的触碰,像一种无声的引导,也像一种奇特的共织。
竹针的“嗒嗒”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一份缠绵的韵律。顾衍织一针,宋屿手里的竹针就仿佛随之轻颤一下。阳光将两人靠得极近的双手投在墙壁上,拉出交叠的、模糊的影子。那团深灰色的毛线,在顾衍笨拙却坚定的指尖下,一点点延伸,而宋屿握着的那根竹针,则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份由指尖传递到心尖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宋屿渐渐明白了顾衍的用意。他没有挣脱,也没有试图帮忙,只是安静地握着那根竹针,感受着顾衍指尖每一次擦过自己皮肤的温热触感,感受着毛线在两人之间被赋予的形状。他低头,看着顾衍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睫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直线,心里像是被最温暖的泉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许久,久到那片深灰色的织物也织出了一小片,顾衍才停下动作。他放下竹针,没有去看那片织物,而是先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宋屿握着竹针的指节,那里已经被捂得温热。然后,他才看向那片两人“合作”的成果——针脚依旧歪歪扭扭,甚至因为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和此刻的共织,边缘更加不平整,但不知为何,在宋屿眼里,它却比世上任何珍品都更动人。
“宋屿,”顾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仪式的郑重,“这件,就算织坏了,也只能你穿。”
宋屿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将手里那根还带着顾衍体温的竹针握得更紧了些。“嗯,”他声音有点哽咽,“织坏了也是我的。我天天穿,睡觉也穿,掉毛期穿,不掉毛也穿……穿到你再给我织新的。”
顾衍唇角终于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云层的阳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他低头,在宋屿握着竹针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重新将人搂紧,下巴搁在他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竹针安静地躺在毛线篮里,深灰色的织物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比织物更温暖的,是彼此相贴的体温,是交织的呼吸,是那根被宋屿紧紧攥在手心、代表着无形连结的竹针,以及顾衍胸腔里,那为一人平稳跳动、此刻却因这份共织而微微加速的心音。
爱是笨拙的共织,是鳞片与毛线的触碰,是即使歪扭也独一无二、且注定只能属于一人的温暖。晨光正好,将这一刻的静谧与深情,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