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没动自己那份，只是端着咖啡杯，坐在他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吃。看着宋屿被烫得吸气也不肯松口，看着他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看着他因为美味而幸福眯起的眼睛。直到宋屿吃得差不多了，才把自己盘里那两个煎得最漂亮的饺子，用筷子夹到宋屿盘里。

“不是说八个？”宋屿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饺子，含糊地问。

“你能量消耗大。”顾衍淡淡陈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锁在宋屿脸上，像是在观察实验数据，“需要补充。”

宋屿没反驳，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地把那两个饺子也吃掉了，连最后一滴蘸料都没放过。他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拿牛奶杯。指尖刚碰到温热的杯壁，手腕就被顾衍握住。顾衍拉着他起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就着流水仔细冲洗掉他指尖沾染的油和面粉，又抽了张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动作细致得像是在保养精密仪器。

宋屿任由他摆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顾衍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顾衍擦着他指尖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顾衍，”他声音软糯，带着点牛奶的甜香，“你好像我妈。”

顾衍擦手的动作顿住，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危险的光。“嗯？”他尾音上扬，带着威胁。

“……我是说我妈也总怕我饿着。”宋屿立刻改口，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弯起嘴角，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他反手握住顾衍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往客厅走，“不过我妈没你做得好吃，也没你……好看。”

顾衍任由他拉着，没再追究那个危险的称呼，只是任由宋屿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则跨坐在他腿上，像只大型挂件。晨光彻底铺满了客厅，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宋屿懒洋洋地靠在顾衍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顾衍毛衣的线头玩，尾巴似的缠着对方。顾衍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着他的金发，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偶尔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衍，”宋屿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这样。”

顾衍垂眸看他，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迎上自己的视线。“哪样。”他问，声音低沉，带着晨光里特有的磁性。

“就这样，”宋屿蹭了蹭他的指尖，眼神清澈而认真，“有煎饺，有牛奶，有你……一天天，一年年，都这样。”

顾衍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绵长，更温柔，带着煎饺的油香和牛奶的甜润，还有晨光里特有的暖意。它不含情欲，只有满溢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承诺和安定。一吻完毕，顾衍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在静谧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笃定：

“好。每一天，都这样。”

窗外的阳光正好，煎饺的余香还在空气里萦绕，而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安。宋屿闭上眼睛，听着顾衍平稳的心跳，觉得这大概就是永恒最具体的模样——不是惊天动地，而是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都有煎饺的香气，和这个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