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也没动。他维持着将宋屿圈在怀里的姿势，下巴搁在宋屿的肩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宋屿的颈侧和耳后。那条惹了祸的尾巴此刻正尴尬地僵在半空，尾尖那点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宋屿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后续的战栗。

几秒钟的死寂后，顾衍先有了动作。他没有立刻松开宋屿，而是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了宋屿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向后撤开了一点距离，让两人的身体不再贴得那么紧密，但环在宋屿腰上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顾衍似乎想说什么，但开口却只发出一个气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碰到你了？”

宋屿没回头，只是感受着掌心下那渐渐平缓、却依然比平时快上许多的心跳，还有自己同样失控的心率。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尾巴，凉。”

顾衍的尾巴终于慢吞吞地收了回来，不再去骚扰宋屿的后腰，而是顺从地垂落在身侧，尾尖讨好似的、轻轻勾了勾宋屿的睡裤裤脚。

“抱歉。”顾衍低声说，这次清晰了许多，但那股低哑的磁性却挥之不去。他松开环在宋屿腰上的手，先将那条散开的围裙带子重新拉好，笨拙却认真地重新系了一个结——这次系得很紧，就在宋屿腰后，是一个牢固的、不会轻易松开的结。然后，他才伸手，关掉了还在滴水的水龙头。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从背后抱住宋屿，将下巴搁回他的肩窝，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心跳……很快。”宋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细微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将刚才按在顾衍胸口的手，慢慢翻转过来，掌心向上，虚虚地覆在那片刚刚经历过失控心跳的区域，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一种确认。

顾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躲开宋屿的手，反而抬手，覆盖在那只温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心口。“嗯。”他应了一声，坦然承认，“因为你。”

宋屿的眼睫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热。他从未听过顾衍如此直白的、关于自身反应的承认。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会因为他的一个小动作、一次意外的触碰，而心跳失控。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能击中他的心脏。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顾衍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十指交扣，将那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牢牢固定在他心口的位置。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相拥，听着彼此虽然渐趋平稳、却依然比平时快上一些的心跳，在水滴声的背景里，交织成一首无声的、名为爱情的乐章。

过了许久，直到宋屿觉得腿都有些发麻了，顾衍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碗还要洗么？”

宋屿想了想，刚才那一下，碗虽然掉进水里，但好像没碎。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正面抱住顾衍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不洗了……明天再说。”

顾衍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金发：“好。”他弯腰，将水池里那唯一幸存的碗捞出来，随便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然后打横将宋屿抱了起来，“那去沙发上。”

宋屿乖乖窝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顾衍抱着他走回客厅，坐进沙发里，依然是宋屿侧坐在大腿上的姿势。尾巴熟练地缠上来，圈住两人的腰际。这一次，顾衍没有再让尾巴去捣乱，只是让它安静地充当着温暖的束缚。

宋屿靠在顾衍怀里，听着那已经完全恢复平稳、却依然强健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比起超市手推车的平稳，或许这种偶尔失控的心跳声，才是爱情最真实的证明。

他抬起头，在顾衍低头看向他时，主动凑上去，吻住了那双淡色的、总是说出冷静话语的唇。

“顾衍，”一吻完毕，他抵着顾衍的额头，轻声说，“你的心跳，我听到了。”

顾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小小的自己。他低头，在宋屿的眼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笃定：“嗯。只给你听。”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结，而心跳的声音，则在彼此的胸腔里，打上了更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