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给你听。”

那句话像一枚温热的石子，投入宋屿心湖的中央，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至四肢百骸。他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脸。暖黄的落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顾衍平时显得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极柔和的釉色，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融进了整个小型的银河系，盛着的都是他小小的、有些呆愣的倒影。

宋屿没有立刻动，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扇动时，蹭到了顾衍覆在他眼睑上的唇。那触感一掠而过，像蝴蝶振翅，却惹得顾衍眸色又深了几分。

“顾衍，”宋屿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他收回抵着顾衍额头的前额，重新埋进那有着草木冷香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气息刻进肺腑，“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顾衍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闻言收紧了些，那条原本只是松松圈着的尾巴也跟着上了力道，尾尖在他后腰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贪心什么。”顾衍的声音从胸腔震出来，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只覆在宋屿手背上、按在他心口的大手，却微微调整了角度，将他的手掌更密实地贴合在自己左胸。

那里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和相贴的肌肤，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最忠诚的节拍器。

“贪心……”宋屿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分量。他曲起腿，膝盖轻轻顶在顾衍的腰侧，找到一个更舒适也更亲密的姿势，“贪心想一直这样。听着你的心跳，被你的尾巴缠着，闻着你的味道……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着，也觉得很好。”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舌尖的细细品味才吐出来，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依恋。这种依恋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能触动顾衍内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这个总是咋咋呼呼、像小太阳一样的金毛犬兽人，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着最脆弱也最真实的需求——不是生理上的安抚源需求，而是情感上的全然交付。

顾衍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嗯”、“好”或者行动来回应，而是低下头，下颌在宋屿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嗅着他发间残留的、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气，以及其下独属于宋屿的、阳光晒过干草般的暖甜气息。

“这不是贪心。”顾衍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笃定，“这是本能。”

本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它将宋屿那些微的不安和患得患失瞬间击碎。是啊，就像植物需要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就像兽人需要呼吸，他对顾衍的依赖，顾衍对他的占有，都是深入骨髓的本能。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克制，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

宋屿的心像是被最温热的泉水浸泡着，酸软得不可思议。他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顾衍，脸颊在他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巢穴的大狗。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顾衍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去拿那本常看的文献，就只是这样抱着宋屿，任由时光在静谧中流淌。他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沙发垫，尾尖偶尔勾一下宋屿垂落的睡裤裤脚，像是在确认怀里的温暖是否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宋屿几乎又要在这种极度的安逸中睡去，顾衍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一室宁静：“宋屿。”

“嗯？”宋屿迷迷糊糊地应着，眼睫颤动。

“抬头。”